陈国公想起先前让靖王去?招揽顾逢舟,毕竟那人在皇帝面前一直是中?立形象,若能?拉过?来,便是一步极好的暗棋。结果呢?人家顾逢舟转头就去?拦了景珩的马车,连个正眼?都没给他,江南那边也是,安排了那么多次截杀,愣是没伤到景珩一根汗毛。
果然是废物,这点小事都办不好。
陈国公看靖王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,眼?底闪过?一丝不耐。
当?年他不过?用了点小手段,就让先帝对姜家和萧家起了疑心,最后兵不血刃地扳倒了那两家。如今不过?是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太子,他倒好,前怕狼后怕虎。
果然,庶出就是庶出,骨子里带着的那点小家子气,怎么都洗不掉。
说到底,陈贵妃不是他嫡亲的妹妹,当?年若不是她偶然与姜似走得近,后来又因为意外被景琰看中?,陈家根本不会花这么多心思和资源在她身上,也就是她命好,可命好有什么用?生出来的儿子还不如一个没有母族支撑的太子有胆魄。
陈国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?去?,落在靖王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。
“殿下若是不敢,陈家可以自己动手,只?是事成之后,这皇位上坐的是谁,可就说不准了。”
靖王猛地抬起头,对上陈国公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,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威胁,陈家能?扶他上去?,也能换一个人坐那把椅子。
他死死盯着陈国公,眼?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舅父这是在威胁本王?”
“臣不敢。”
陈国公放下茶盏,笑了笑,“臣只?是提醒殿下,机不可失。”
靖王沉默了很久。
景珩那样的人,当?然要先抓住他的软肋。青山寺那边他早就派了人去?,太后在青山寺清修,若能?把太后控制在手里,景珩便投鼠忌器。可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有回信,他心下不安,又叫人去?了公主府。嘉宁虽说与景珩不是一母同胞,但到底有几分手足情分,抓在手里总归是一张牌。
想起方才陈国公说的那些?话,靖王咬了咬牙。反正今天已经?够乱了,那就干脆再?乱一点。
他眸光幽深地定在陈国公身上。
“舅父所言甚是有理。”
陈国公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才是他辅佐的人该有的样子。
靖王看着陈国公那张志在必得的脸,这位舅舅,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?里了,方才那番话,哪里是劝谏,分明是训斥。
不过?不急。
等事成之后,慢慢清算,他要的不仅是皇位,更是从陈家手里把权力一点一点收回来。杀了父皇,杀了景珩,把景珩的人全部清洗干净,把陈家这些?碍眼?的老东西?也一并收拾了,他成了皇帝,还有什么可怕的?
到那时,这些?人便没了用处。
靖王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那点最后的不安。
“好,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