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晚枝愣住了。
阿福垂着眼,拉着青杏退了出去?。
舱里安静下来,只剩他断断续续的声音。殷晚枝坐在榻边,一勺一勺地喂药,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,她用帕子擦掉,再喂,反反复复。
他一直在叫那个名字。
杳杳。
她忽然?想起那日在宋府,他睡梦中也是这?样唤她。她当时?只当是梦魇,没有多想。可此刻他烧得神?志不清,嘴里翻来覆去?的,还是这?两个字。
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心底浮上来,可夫妻三载,他从未有过任何表示。
两人相处从来都是客气又疏离。
她压下那点纷乱的思绪,继续喂药。
折腾了许久,那碗药总算喂进去?了大半,宋昱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眉心还蹙着,却不再呓语。
她将药碗放在榻边,起身时?袖子带到了床头的匣子,匣子翻倒,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,她伸手去?捡,婚书,香囊……
还有一张纸,轻飘飘地落下来,正面朝上。
和?离书。
填了一半。
落款处空着,但纸张已经有些皱了,明显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。
舱里安静得只剩宋昱之浅而急的呼吸声。
殷晚枝蹲下身,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,放回匣子里。手指碰到婚书时?顿了一下,绢帛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光,并蒂莲纹缠缠绕绕,像什么解不开的结。
而最底下还有一条红绸,栖霞山的祈愿带,被保存得很好。
太?熟悉了。
上面的字迹竟然?是她的。
殷晚枝心脏疯狂跳动。
她把匣子合上,放回原处。
然?后站起身,看了榻上的人一眼。他还在昏睡,眉头不知什么时?候松开了些,呼吸也比方才平稳了几分。
她转身走了出去?。
回去?的路上,她走得很快。
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又像什么都想了,当初被风吹走的那条祈愿带怎么会出现在宋昱之手里?殷晚枝觉得这?三年她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宋昱之。
她这?个名义上的夫君。
可那些念头太?乱太?碎,抓不住理不清,索性不去?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