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景珩呢?
她靠在软榻上,目光落在桌上那件缝了一半的小衣裳上,她方才还想着等孩子出生了,穿上这?件小衣裳,定然?好看。她甚至想过,景珩看见孩子穿这?件衣裳时?的表情,那张冷峻的脸,会不会露出一点不一样的神?色。
她真是昏了头了。
方竹出去?煎药,舱里安静下来。殷晚枝闭上眼,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点一点压回去?。她不是早就知道吗?景珩是太?子,将来说不准会有十?个八个女子入东宫。
他会娶门当户对的女子,名门闺秀,世家贵女,家世清白,才貌双全。
她一个商贾之妇,连做侧妃都勉强。
她并不是大度的人。
她连开铺子都争强好胜,更别说是自?己亲自?挑选的夫君。她幻想过一家三口的画面,也许是景珩这?段时?间表现出的温情麻痹了她,她差点忘了,这?人可是太?子。
一瞬间,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。
果然?,对好看的东西心软这?毛病还是得改。
殷晚枝心下谴责自?己。
……
青杏过来时?,殷晚枝心神?还有些乱。
直到青杏嘴唇哆嗦了两下,才勉强开口:“夫人,阿福来消息……公子又咳血了。”
殷晚枝立马将刚才那点纠结抛之脑后。
她脑中一片空白。
不是前两天才说一切安好吗?能让阿福偷偷递消息进来,怕不止是咳血那么简单。
她站起身,手撑在桌沿上稳了稳。方竹在外间煎药,景珩和?章迟都不在,她咬牙,被发现就被发现吧。
借着赵怀珠的名义,她匆匆上了宋家的船。
阿福眼眶通红,垂着头不敢看她。公子不让说,可公子已经两天没进米水了,他实在撑不住了。
殷晚枝没工夫责备他,快步往里走。
她心中愧疚止不住得翻腾。
舱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?血腥气。宋昱之躺在榻上,脸色白得像纸,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被褥上溅着星星点点的暗红,触目惊心。
床边搁着一只匣子,盖子半敞,没有合严。
殷晚枝只看了一眼,便移开了目光。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
“杳杳……”
殷晚枝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