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迟从袖中?取出一封信,双手?呈上。
景珩拆开,信不长,字迹是他熟悉的。
父皇的朱批,寥寥数语。
“刘总督那?边怎么?说?”
“刘大人说,人已经在路上了,约莫五六日便到。”
章迟迟疑了一瞬,“听?说是翰林院的,姓顾,是陛下?近年颇为看重的年轻臣子。”
景珩没说话,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着。
父皇的心思,他比谁都清楚。
帝王心术,向来如此,他若真的什么?都不做,才是死路一条。
“殿下?,”章迟低声问,“这位顾大人来了之后……”
“该做什么?做什么?。”
景珩语气淡淡的,“他来他的,我们做我们的。江南的事?,不是来一个人就能插手?的。”
章迟垂首应是。
景珩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漕运的盘子他已经收了七成,盐政的线索也摸得差不多了,靖王在江南经营多年,根深蒂固,可这次拔掉的暗桩、抄没的产业、清算的官员,桩桩件件都是实?打?实?的。
那?些空出来的位置,他填进去的都是自己人。
刘总督、漕运上的几个关键职位,还有下?面各州县的官员,能换的换了,能拉的拉了。
父皇此时派人来,能做什么??看一看,听?一听?,然后回京禀报。
仅此而已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桌上那?张舆图上。江南几府,他用朱笔圈了几个地方,都是漕运和盐政的关键节点。
圈已经画完了,线也连起?来了。
放出去的权,哪里有这么?好收拢?
“江南这边,该收的收,该藏的藏,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。”
章迟应声:“属下?明白。”
景珩转过身?,走到案前,把那?封密信折好,收进匣中?。
桌上还摊着几本?册子,是前几日送去宋府的那?些,他让人誊抄了一份留底,剩下?的则是没有批注完的部分。
他垂下?眼,把那?些册子合上。
“宋家那?边,”景珩顿了顿,“方大夫每日去请脉,可有什么?不妥?”
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