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叔公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?滚。
周延放下?茶盏,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
殷晚枝看着他那张铁青的脸,心?里那口恶气总算吐出来半分。但这?还不够。
她从袖中又取出一本账册。
“总督大人,这?里还有几本账,是宋家二房和五叔公这?些年从漕运份额里贪墨的数目。桩桩件件,皆有据可查。”
五叔公猛地站起身:“你——你血口喷人!”
殷晚枝没看他,只把那本账册呈上去。
刘总督接过来,翻了两页,面?色沉下?来。
“二房宋向文,这?些年贪墨漕运款项七千八百两。五叔公,以族老身份从中抽水,数额更大。还有旁支几家,少则几百,多则上千,一笔一笔,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五叔公那张老脸瞬间惨白了。
“这?些账,五叔公要?不要?看看?看看自己这?些年到底从宋家拿了多少?”
他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二房那边已经?有人瘫在椅子里了。
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周延坐在那儿,脸色铁青,却一言不发。账不是他亲手换的,人不是他亲手派的,他全程都“不知情”,不过是“底下?人办事不力”。
殷晚枝知道,单凭这?些,扳不倒他。
可她不在乎,总归今日的目的已经?达成,二房和五叔公再?不能蹦跶。
就?在这?时?,景珩开口了。
“旁支的账,我这?里也有一份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所?有人都看向他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,递给?刘总督。
“这?几日查宋家账目,顺带查了查。宋家旁支这?些年从漕运上捞的油水,比二房只多不少。”
他全程没有看殷晚枝,公事公办的样?子。
“宋家的家事本官不便插手,但漕运的钱,是朝廷的钱。贪一文也是贪。”
五叔公腿一软,跌回?椅子里。
刘总督翻完那本册子,面?色铁青:“来人,把这?几家的账目封存,涉事人等,先扣起来,待本官奏明朝廷后再?发落。”
五叔公被人架出去的时?候,整个人都是瘫着的,二房那几个人脸色惨白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。
厅里终于安静下?来。
周延站起身,冲刘总督拱了拱手:“下?官查账不力,险些冤枉了宋家,还请总督大人治罪。”
刘总督看他一眼,没接话。
周延脸上挂着惭愧的表情,可那惭愧底下?,是算计好的分寸,他认了“查账不力”,却不认“栽赃陷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