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脸上挂着惭愧的表情,可那惭愧底下?,是算计好的分寸,他认了“查账不力”,却不认“栽赃陷害”。
一个失察的罪名,不痛不痒。
殷晚枝看着他,心?里那点痛快被这?老狐狸的滑不留手冲淡了几分。
倒是萧行止,她没想到这?人手上竟然还有宋家旁支的账本。
不知道他怎么查到的,但肯定也不是顺手那么简单。
尘埃落定,众人散去。
殷晚枝从总督府正厅出来,她脚步有些飘。
方才在里面?撑着精神应付那老狐狸,全凭一口气吊着,此刻那口气泄了,浑身的疲累便如山一般压下?来。
她咬了咬唇,撑着青杏的手往马车走。新换的安胎药吃了两日,身子反倒更乏了,她只当是水土不服,熬过这?几日便好。
可走到马车边时?,腿忽然软了一下?。
青杏连忙扶住她:“夫人?”
“没事。”
她稳住身形,扶着车辕往上迈。
脚刚踩上车凳,眼前忽然黑了。
跟上次那种天旋地转的晕不一样?,这?回?更像被人抽走了所?有力气,连手指都抬不起来,她听见青杏惊呼一声。
然后就?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景珩从正厅出来时?,手里还拿着那份誊抄的账本,宋家旁□□些见不得光的数目,还有些没处理的,他让章迟誊写整理了一份,本想让人送去宋府,不知怎的就?自己走出来了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道莲青色的身影。
她站在马车边,手扶车辕晃了一下?。
景珩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?往后栽了。
青杏尖叫着去扶,可因为在马车侧面?,不好受力,两人一起往下?坠。
景珩手里的账本落在地上,迈出去的那几步快到动了内力。在她后脑勺磕上车辕的前一瞬,他伸出手,稳稳托住。
女人软绵绵地倒进他怀里,没有一点声音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?,就?那么安安静静地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可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,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景珩低头看着那张脸,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叫大夫。”
他的声音沉得吓人。
章迟一愣,转身就?跑。
他把她打横抱起,大步往里走。
她靠在他胸口,一动不动,连睫毛都不颤一下?。他低头看她,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,额角的碎发被汗浸湿,贴在皮肤上。
上次她还能拉着他的衣襟说“头晕”,还能装可怜,但这?次明显比上回?还要?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