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昱之靠在椅背上,手抵着唇,咳得肩膀轻轻发颤。那咳嗽声闷闷的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一声接一声,听得人心都揪起来。
殷晚枝连忙偏头看他。
他侧着脸,那截苍白的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。等?她伸手想扶时,那阵咳嗽才渐渐平息下?去。
他慢慢转回头,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,可那眼尾的薄红却?更深了,洇在那张苍白的脸上,竟显出几分说不清的艳。
他垂下?眼,像是在平复呼吸。
过了片刻,才抬起眼。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刘总督正要开口圆场,旁边一位圆脸的官员已经抢先?笑了出来。
“宋公子?这是……?”
那官员笑着,“可是酒劲上来了?早听说宋公子?身子?骨弱,今日一见,还真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被他身侧的夫人扯了扯袖子?,讪讪收了声。
殷晚枝蹙眉,正要开口。
“……失礼了。”
宋昱之的声音响起来,很轻,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。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那位官员身上,又移开。
“内子?身子?重,”他说,说到一半顿了顿,侧过脸又咳了一声,“府里大夫惯用的方子?,旁人怕是不熟。”
就这一句。
说完他便垂下?眼,靠在椅背上,像是把力气都用完了。
殷晚枝愣了一下?。
宋昱之素来不爱掺和?这些?场面上的事?,能不说话就不说话。今日居然开口了?
分明是在给她解围,殷晚枝安心几分。
她偏头看他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眼尾那抹薄红还没褪尽,唇上苍白得很,呼吸都比平日浅了几分。那几句话说出来,像是把仅剩的力气都用完了。
景珩被打断,脸色沉了沉,心中那层怀疑却?又重了几分。
桌上气氛忽然有些?微妙。
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又说不上来。
刘总督适时开口,笑呵呵地?打圆场:“宋公子?身子?不适,先?歇着。今夜是给本官接风,可不能只顾着说话,酒菜都要凉了。”
众人纷纷应和?,各自落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