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,分明带着审视,还有……敌意。
这段时间他见了不少人,但他确定自己?从未见过这人。
那这敌意从何而来?答案只有一个?。
他又看向殷晚枝。
她正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,只能看见那截白皙的后颈和?微微垂落的睫毛。
殷晚枝坐在两人之间,只觉得背后那道目光和?身侧那道目光一左一右,把她夹得死死的。
左边那道,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右边那道,笑得她后背发凉。
她盯着眼前的茶杯,眼珠子?都不敢乱转。左边不敢看,右边不敢看,只能盯着那杯茶,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。
心里把这两个?人从头骂到脚。
互相制衡?互相制衡个?鬼!
她现在只想跑。
可这两个?人一左一右,把她夹在中间,跑都跑不掉。
裴昭垂下?眼,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?去。
他当然想当场撕了这男人。
可现在不是时候。漕运的事?还没落定,宋家这块肥肉他势在必得。宋昱之这病秧子?撑不了多久,到时候宋家群龙无?首,姐姐自然只能靠他。
至于这野男人……
他弯了弯唇角。
等?漕运的事?了结,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。
他收回目光,往后退了半步,笑容得体:“既然宋少夫人信不过,那便罢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,可落在殷晚枝耳朵里,分明带着几分阴阳怪气。
她懒得理他,只当没听见。
想着不接茬就能混过去。
但是萧行?止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。
“看一下?更安心,宋少夫人还是不要嫌麻烦。”
殷晚枝嘴角扯了扯,她哪里是怕麻烦,分明是怕月份对不上。
心里正打鼓,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咳。
宋昱之靠在椅背上,手抵着唇,咳得肩膀轻轻发颤。那咳嗽声闷闷的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一声接一声,听得人心都揪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