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纷纷应和?,各自落座。
殷晚枝扶着宋昱之坐好,替他拢了拢衣襟。
他没动,只是垂着眼,像是累极了。那截苍白的脖颈上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?。
殷晚枝收回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丝竹声响起,觥筹交错间,方才那点微妙的气氛终于被冲淡了些?。
景珩端起酒盏,抿了一口。
那两个?字还钉在耳朵里,拔不出来。
内子?。
真是疯了。他向来冷言寡语,甚至情绪都很难被挑动,但这段时间胸腔里的怒气屡次被点燃,几乎要烧起来。
内子?。
他冷笑。
她是他内子?。名正言顺的,三媒六聘的,写在族谱上的妻子?。
他看着她说“夫君身子?不好”时那副担忧的模样,她扶着他时那小心翼翼的姿势,还有她替他拢衣襟时那自然而然的神态。
那才是妻子?该有的样子?。
而不是在船上那些?,装出来的“心悦”,演出来的“喜欢”。
景珩垂着眼,把酒盏放在桌上。
可那些?画面还是往外冒,她在他身下?软成?一团的模样,她攀着他肩颈时那副依赖的样子?,她困极了往他怀里缩的那一下?。
还有那些?夜里,他要将东西弄出来时,她总是埋在他怀里,撒娇喊困。
他当时只当她是累极了,没往别处想。
可现在……
她南下?是为丈夫求药。可从湖州到宁州,从宁州到绩溪,一路上她从未提过半句求药的事?。她做的那些?事?,说的那些?话,夜里那些?反应,没有一样和?“求药”沾边。
她瞒了他多少事?,他不知道。
但有一件事?,他忽然想弄清楚。
这孩子?……
他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她正偏着头和?身侧那病秧子?说话,侧脸被烛光映得柔和?,嘴角微微弯着,像是在嘱咐什么。一只手覆在小腹上,隔着薄薄的衣料,轻轻抚着。
那个?弧度,在烛光下?根本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