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船如何了?”
裴昭仍看?着画,语气散漫。
“回公子,那船昨夜泊在临江镇下游三里处,未再移动。”
暗卫顿了顿,“船上两人至今未出舱,属下无从下手,也不敢贸然探查。”
裴昭终于抬起眼,似笑非笑。
“还挺警惕。”
他?将画轴搁下,往椅背里一靠,顺手拿起桌角的茶盏,没喝,只是握在掌心转了两圈。
暗卫不敢接话,只垂首呈上一封密信,继续道:“公子,这是探子呈上来的,靖王的人也开?始动作,不过他?们对此地不熟,约莫还需几日。”
裴昭拆信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随即他?将信纸展开?,漫不经心地扫过,眼睛却微微眯起,他?最烦做事被人盯着,更别说靖王这种黄雀在后的做法。
“吩咐下去,别让他?们靠得太近。”
他?将信纸折起,随手掷在案角,“碍眼。”
暗卫应声。
裴昭垂眸,目光落在画像上,眸底多了几抹暗色,他?脑中却不自?觉又浮起昨日的画面?。
火光,烟雾,被扯落的帷帽,迅速埋入男人怀中的侧影。
太快了,他?只来得及看?见一抹轮廓,可那轮廓这几日却像生了根反复在脑海中清晰起来。
总觉得那倒身影在哪里见过。
而且,像她。
他?垂下眼,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,语气懒懒的:“上次让你查的东西,如何了?”
暗卫呈上一叠纸笺。
裴昭接过,从头看?到尾,关?于宋杳的身份信息,比先前靖王送来的信息更全面?。
履历清白,无甚可疑,从头到脚似乎都只是他?想?得太多。
也是,当年为了那病秧子什么都肯做,如今怎会与旁人在一起?更不可能和靖王要追缉的人搅和在一起。
裴昭把纸笺放下,眸色冷了几分。
可……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?
刚好姓宋,刚好走?这条水路,刚好去徽州,刚好让他?撞见,刚好给他?的感?觉那样熟悉,身份信息未必不能伪造。
至于巧合……他?不信巧合。
裴昭抬眸,目光落在侍卫手中那张还带着体温的人皮面?具上,薄薄一层,眉眼平平,扔进人群里三息便能忘了长什么样。
他?忽然?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