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循笑道:“四叔家里有两百多亩地,七娘也从小读书识字,还配不上一个山野少年?我知徐三郎前程远大,但那是以后的事情。广东路难出进士,徐三郎就算天资出众,毕竟读书还是太晚了。如果四十岁才中进士,他家里供得起吗?”
这是实话,科举很花钱的。
“兄长,你不明白,”杨殊说道,“等徐三郎进了州学,必然成为风云人物,广州多少富户会抢着招婿。”
杨循哈哈大笑:“你慧眼识英雄,把徐三郎当成宝贝,可旁人却不会如此。这天底下绝大多数人,眼睛其实是瞎的。”
杨殊不再说话。
兄长没有亲眼见过徐三郎站在船头吟诗,那个画面让杨殊久久不能忘怀。
兄长也没有读过徐三郎的《论语刍议》,那些稿件带给杨殊巨大的思想冲击。
在杨殊的心里,徐三郎乃卓世超群之奇才,整个广东再也找不出第二个。
杨循把玩着那个银铤:“此番虽卖了近百亩地,但我总算谋得一个武职。天使言而有信,几十两银子竟真愿帮忙。你若一直不能中进士,等我手头宽裕些,就筹钱送你去南剑州。”
南剑州即福建南平、三明一带,那里文风鼎盛,进士数量极多。
广州州学破破烂烂,教学水平着实堪忧。
而南剑州州学呢?
可谓名师云集,严格实行分斋教学。专门设立有治事斋,教授兵法、水利、律法等科目。甚至校内还有箭圃,以供师生们练习箭术。
福建士子,猛得一逼,科举自也卷如地狱!
杨殊微微摇头:“家里没什么钱了,异地求学花销太大。我怕今后考不上,全家因我而败落。南剑州之事休要再提,我一定加倍努力读书。”
……
几天时间,转眼过去。
张二叔和布超可能很忙,过年都没有回村,不知是否有加班费。
除夕那天,徐来家里又杀了一只鸡,跟泡发的竹笋蘑菇一起炖,还非常难得的吃起白米饭。
豆娘吃得满嘴流油,吮着筷子说:“要是天天都过年就好了。”
听到这话,全家都笑起来。
徐来问道:“我教你认的字,还记得多少?”
豆娘用手指在桌上写写画画:“人、口、手、日、月、山、水……我记得好多好多!”
“三加二等于几?”徐来又问。
豆娘脱口而出:“五。”
徐来再问:“五加六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