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好像要爆炸了。
浑浑噩噩吃过午饭,杨殊缓了好一阵,不敢再跟徐来探讨学问。
他指着正在织布的田春兰问:“你们村里还在用腰机?”
“嗯,那种脚踏式的织机,村里人也在山下见过,但没人愿意传授村民织法,”徐来问道,“脚踏织机很复杂吗?山里的木匠能否仿制?”
杨殊说道:“织机构件很多,但如果对照着实物,木匠仿造起来非常容易。”
徐来心里打定主意,等自己有了钱,就雇一个山外的妇人,传授山民更先进的纺织技术。
山里有很多葛藤,可以作为织布原料。
在使用脚踏式织机以后,村民的收入能提升一大截——纺织效率可提升五到十倍。
又聊一阵,杨殊起身告辞。
“时辰已晚,兄长何不明日再走?”徐来挽留道。
杨殊说道:“我这趟回去,一路皆搭乘商船,得按船主的时间安排。”
“我送两位兄长。”徐来没再强留。
一路送到村口,杨殊说道:“贤弟止步,莫要再送,你我州学再会。”
徐来抱拳:“两位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杨殊回礼,手按剑柄,转身阔步而去。
他那族人杨焕,也抱拳告辞,扛着长矛离开。
二人出了山谷,沿着山脚而行,在银沙埠附近雇来疍民船只,抵达县城时已经天色尽黑。
商船就停靠在城南码头。
杨殊买了点吃食回到客舱,把那个银铤还给兄长。
“他不肯收?”杨循有些惊讶。
“嗯。”杨殊点头。
杨循感慨不已:“是我小瞧他了。如此品行,又有才学,还会处事,今后若能中进士,必有一番大作为!此人你一定要交好。”
杨殊摘下铁剑、硬弓和短矛,一件件整齐放在床头:“我与徐三郎相交,不在乎他是否有作为。他能为我奉承阉人,我自视他如亲兄弟。”
“该当如此,”杨循哈哈一笑,随即又惋惜道,“可惜啊,六娘已许了人家,否则这徐三郎当为良配。四叔家的七娘,来年就十三(虚岁)了,或许可以撮合撮合。”
杨殊想了想:“我可以探探口风。但说句实话,七娘配不上他。”
杨循笑道:“四叔家里有两百多亩地,七娘也从小读书识字,还配不上一个山野少年?我知徐三郎前程远大,但那是以后的事情。广东路难出进士,徐三郎就算天资出众,毕竟读书还是太晚了。如果四十岁才中进士,他家里供得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