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鸦正提笔写字,猝不及防间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。
他已经快要写到末尾,但印花信笺上不仅要字迹优美,还不能有错别字。
因此这一张信笺算是废了,得重新写一遍。
“怎么了?”
他平静的问。
没有恼怒和斥责,只是淡淡的疑惑,还有一点无奈。
殷栖迟感觉自己想要说很多话,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一些不成篇的话语堵在他的喉咙和胸口,他筛选不出要说的句子。
“没事。”
他最后道。
“嗯。”
江寒鸦点点头,习惯了殷栖迟时不时会发点神经,他也没有多问,换了一张纸,重新开始写。
黑色的墨迹勾勒出漂亮锋利的字迹,带着淡淡的墨香味道。
殷栖迟将头压在江寒鸦肩上,低头看着江寒鸦工作。
他知道自己刚刚做错了,但并没有被责骂和斥责。
心里一瞬间紧张,担心弄巧成拙,招来反感。
但江寒鸦却只是平静地换了一张纸重新写,没有多说什么。
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,犯了错而不受惩罚。
而是被包容。
殷栖迟忽然觉得很平静。
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,无休止的喧嚣吵闹和永不停歇的焦躁,以及时不时闪过,需要用力按捺下去的暴虐和残忍,此刻瞬间被清空了。
只剩笔尖摩擦信笺细微的声音,以及墨水的味道。
还有江寒鸦身上的淡淡冷香。
脸颊蹭着江寒鸦略微冰凉的黑发,殷栖迟凝视着对方平静漂亮的侧脸,不愿意眨眼,直到双目干涩。
他慢慢牵起一抹笑,微小的,不易察觉的。
只想永远这样靠在这里,再也不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