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在单元门口那棵大榕树后面,江淮序看到了你。
你站在单元门口,穿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收腰连衣裙,是温柔知性的浅杏色,裙摆刚好到膝盖。仔细吹烫过的头发披散着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可能是天热,眼尾的妆晕开了点,但配着豆沙色的口红,你整张脸还是温柔得不像话。
你面前站着一个男人。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,低着头和你说话。
他只比你高半个头,戴着一副银框眼镜,看起来斯斯文文的,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头,像是在认真听你说话。
你微微仰着脸,嘴角弯着,眼睛里有细碎的光,还习惯性地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。可是,你脸上的笑很不一样,带着些娇羞的意味。
江淮序没有见过。
你这样的笑,似乎是把整个人都摊开了摆在另一个人面前,展露着不需要任何伪装和保留的温柔。
江淮序躲在一棵树干很粗的大榕树后面,不敢发出任何声响。
粗糙树皮上,凹凸不平的纹路隔着T恤硌在他脊背上,有些疼。
但只有疼痛,他才能意识到这个让胸口发堵的画面是真实的。也只有这点疼痛,能让他保持理智,让他不会鲁莽地冲出去,大声质问那个男人,让你难堪。
江淮序闭了一下眼睛。
再睁开时,那个男人已经转了身。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,冲你挥了挥手。你站在原地,也冲他挥了挥手,笑意还没有收干净,温柔地漾在眉眼间。
好一会儿,你才转身进了单元门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,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,又一层一层地灭掉。
江淮序从树后面走出来。
他抬头看着你房间的窗口,灯亮了。由于窗帘没有拉上,他又看见你的影子在窗玻璃后面晃了一下,然后不见了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,又长又瘦,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枯枝,孤独地躺着。
江淮序转身走了,走进小区门口的一家便利店。
他径直走到冰柜前,拉开玻璃门,冷柜的白色灯光打在他脸上,把他一张郁闷的脸照得更加苍白。
冰柜里的饮料码得整整齐齐,花花绿绿的包装挤在一起,每一种都在用自己最鲜艳的颜色吸引顾客的目光。
江淮序的目光落在了最下面的一排鸡尾酒。他知道这种酒,酒精含量不高,就是给不太能喝酒又想尝试一下的年轻人准备的。
他走到收银台,把随意拿起的两罐鸡尾酒放在台上。
付完钱后,他出了便利店,没有回家。
江淮序在小区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来。
这是一把老旧的木质长椅,漆面已经斑驳了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