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希望花匠忽然说一句,刚才都是骗你们的。
他第一次这么希望,一切都是谎话。
可是没有。
“你们不去吗?去晚了的话,就来不及了。”
花匠的话里没什么恶意,就像他对任何种族,其实都没什么恶意。
他不会毁灭世界,也不会主动拯救世界。
西里尔找到他,要屠神,那就屠吧。查理又找到他,要拯救世界,那就拯救吧。刚好他能帮上点忙,那就帮吧。
顺其自然就好。
“哦,差点忘了,你们人类和我不一样,你们从来不是愿意顺应自然、顺应命运的种族。”
花匠又自问自答,“你们总想改变什么。那我猜,你既然早就怀疑,魔兽的消息被刻意掩盖了,那就应该已经做了准备了?”
查理:“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,请恕我拒绝回答。”
花匠:“为什么?我都快死了。”
“你还没死不是吗?”
查理轻声反问,“我生性多疑,怀疑一切,当然也怀疑你。你有草木当你的耳朵,你能听到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消息,那就也有可能,把消息从我们眼皮子底下传出去。”
花匠遂不再追问。
他感到由衷地佩服,也忍不住想,或许查理、还有他的同伴们,真的能改变命运,改变托托兰多?
不过,那都不管他的事了。
“现在,你可以去死了。”
查理恢复了冷漠。
他的话就像是最终的宣判,话音落下,槲寄生就坠入无边火海。
火海中,花匠也并未再说什么多余的话。
他坦然地迎接了自己的死亡,隔着火光,隔着缓缓关闭的熔炉的门,他用最后的沉默,送别了这个世界。
再见吧,托托兰多。
查理的脑海中,则不可避免地又浮现出了弗洛伦斯的脸庞。她的笑容,她的理想,她战斗的英姿,都还历历在目。
终于能够为她报仇了,可查理却开心不起来。
兽潮将至。
兽潮已至。
历史像个轮回,上一次的兽潮,就诞生于魔法森林,这一次恐怕也是。他并不怕花匠撒谎,因为无论他撒不撒谎,魔法森林都是防范兽潮的重中之重。
只希望……一切不要太糟糕。
那厢,温斯顿紧握着手杖,眸光在炉火中明灭不定,转头看向矮人的锻造大师,“材料已经备齐,灰烬之心,要什么时候才能修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