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原本需要密码和钥匙才能开启的厚重柜门,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打开了。
厉京楷因为被守卫拦住,晚了半步才上来,刚一进门就见保险柜已经被打开,陈骨生正在里面随手翻阅着什么,连忙上前焦急问道:
“怎么样,发现了什么没有?!”
“喏。”
陈骨生轻抬下巴,示意他看向桌上,那里赫然放着一份文件。厉京楷顾不得许多,拿起来胡乱翻了几页,也不知看见什么,脸色瞬间煞白一片: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是我哥和南海公署往来的密信??!”
陈骨生此时已经检查完了其余文件,一一收好重新放回保险柜,闻言淡淡纠正道:“是伪造的密信。”
厉京楷的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黑,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:“我爹还在燕陵接受内部调查呢,他们这就等不及下手了,分明是想置我们厉家于死地!!”
他就算再傻也知道,在这个时局档口和南海公署牵扯上是要命的大事,万一这份文件被有心人搜出来,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!
“不要紧,现在不是找到了么?”
陈骨生站起身,然后从厉京楷手里抽出文件,他也不知做了些什么,那份文件竟腾地一下燃了起来,橘色的火苗吞噬着纸张,把他斯文俊雅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,唇角微扬,悲悯中透着妖邪之气。
他对滚烫的温度好似全然无感,一直等到文件被烧得只剩残缺一角,这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,对准外间随手一扬,任由那零星残火随风飘远。
厉京楷没看清他做了什么,只以为陈骨生用的打火机,闻言也是松了口气:
“幸亏你发现的早,否则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花园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,只见四五辆黑色轿车幽灵般从铁门处鱼贯驶入小路,打头的赫然是厉戎生的座驾。
车辆还没停稳,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已先一步弥漫开来。车门接连打开,率先下来的是厉戎生与许维均,但紧随其后的,却是七八名身穿统一黑色中山装的陌生男子。
这些人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——同样的平头,同样的面无表情,同样锐利如鹰隼的眼神,走路轻悄无声,带着一种让人极其不适的阴沉意味,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等着挑你的错处,莫名让人想起鬃狗。
只一眼厉京楷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,脸色微微一变,压低声音紧张道:
“怎么办,是燕陵来的特派员!”
陈骨生则想的更深些,韩洋前脚刚刚放完文件离开,后脚厉戎生和这些特派员就到了,摆明了有人做局想要陷害厉戎生。
他思忖一瞬,淡定开口:“不要紧,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一起下去看看吧。”
窗户半开,没过多久档案室里弥漫的焚烧气息就消散干净了,只是楼下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剑拔弩张。
“王特派员,你要搜查档案室可以,总得让我们知道是谁举报的吧?毕竟这年头做个什么都讲证据,如果是个阿猫阿狗就能举报我们少帅和南海那边有勾结,档案室岂不是成了胭脂窑子,人人都能踩一脚?”
能把留学喝过洋墨水、一向自持高素质人才的许维均气到骂脏话的地步,可见这些天他们被这群燕陵来的特派员折腾的不轻。
那名王特派员长得极瘦,年龄四十岁上下,圆脸,白净面皮,黑溜溜的细长小眼睛,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烟抽多了的黄牙,泥鳅般滑不溜手:
“许副官,我们这不是正在找证据呢么?至于是谁举报的,等上去搜查过了,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,想来厉少帅也不愿意背着这种污名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