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车的司机身穿军装,看职衔居然是上尉。
韩洋见状终于松开对陈骨生和厉京楷的钳制,直接打开车门和同伴跃上了军车,他降下车窗,探出大半个身形,双指一并,笑眯眯对陈骨生做了个类似敬礼的姿势:
“谢了陈医生,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,我友情提醒你一句,厉戎生就快倒大霉了,你还是趁着现在赶紧逃吧。”
“世界上有趣的人不多,如果你死了,我会挺可惜的。”
他扔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,然后就坐着车子绝尘而去,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。
厉京楷见状就像瞬间被解了穴,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炸弹扔到远处花坛,顺带着把陈骨生身上的那个炸弹也搜出来扔掉,火急火燎道:
“艹!都被塞炸弹了你怎么半点也不着急!那两个王八蛋我非弄死他们不可!”
他说着扭头就想冲到岗亭叫警卫抓人,结果被陈骨生一把攥住手臂给拽了回来:
“燕陵来的调查队还没走,现在督军府兵力空虚,你如果再大张旗鼓地调人出去搜查,只会更危险。”
厉京楷急得直跺脚:“那怎么办?!他们把兵力布防图都偷走了,我们总不能干看着吧?!”
陈骨生不仅不着急,反而慢条斯理问道:“这不就更可疑了吗?兵力布防图这种东西最好偷得神不知鬼不觉,否则一旦泄露风声,只要你哥重新改一下布防,他们大费周章偷去的东西也就没有作用了。”
“现在不仅你知道、我知道,包括厉少帅开完会回来核查,同样会知道里面丢了一份布防图,那他们偷走文件的用意又是什么呢?”
厉京楷瞳孔骤缩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陈骨生抬手轻抵眼镜,望着韩洋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道:“走吧,回去看看,说不定保险箱里的文件不仅没少,还多了呢。”
档案室警卫对于陈骨生和厉京楷去而复返这件事感到了相当的困惑,但陈骨生借口自己的钱包掉在了里面,不让他进去好像也有些不近人情。毕竟厉戎生当初就吩咐过了,整个督军府的机密重地除了许副官可以持他的手令进出,就只有陈骨生能进。
守卫睁只眼闭只眼,放水放得堪比开闸泄洪:
“那您进去找吧,快去快回。”
陈骨生颔首致谢,从容迈步走了进去,厉京楷见状紧随其后,但没想到被守卫抬手拦住了:
“七少,您的钱包也掉进去了?”
厉京楷对这种看人下菜碟的货色没有半点好印象,骂得唾沫星子横飞:“老子的钱包没掉!我进去帮他一起找不行吗?!顺便帮你找找眼珠子,人眼睛不长,偏偏长了对看人低的狗眼!!”
守卫下意识偏头抹了把脸,就那么一晃神的功夫,厉京楷就已经箭步冲了进去,他追了两步没追上,只得放弃。
——其实他刚才倒也不是真的不让厉京楷进,只是那名过来取文件的士兵看着实在脸生,从来没在少帅身边见过,但对方偏偏又拿着手令和公章,保险起见他只能把厉京楷一起拦了下来。
陈骨生走进档案室,很快就找到了书桌底下的那个墨绿色保险箱,不过他并没有伸手触碰机械转盘,而是用指甲划破指尖,挤出一滴血珠,然后对着锁眼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仿佛泛起了一丝无形的涟漪,那滴血竟像活物般飞到柜门上,缓缓渗入了金属缝隙。紧接着,只听保险箱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、如同昆虫啃噬般的“窸窣”声。
陈骨生好整以暇等待着,直到声音停止,这才随手一拉——
那原本需要密码和钥匙才能开启的厚重柜门,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