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骨生静默不言。
那短暂的几秒时间里,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
过了片刻,他才缓缓收回指尖,却是直接把厉戎生拉起来抵在冰冷的瓷砖上,然后悄无声息解开对方的衣扣,偏头寻觅到藏在军装衣领下的脖颈,毫无预兆咬了下去。
“唔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厉戎生喉间逸出,他眉头无意识皱起,然后又缓缓松开,因为这轻微的刺痛感并不让人讨厌,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悸动,让他残存的意识更加模糊。
陈骨生咬破了厉戎生的后颈,过了许久才终于松开,他并不理会唇瓣上那糜艳的一抹鲜红,而是单手扣住厉戎生下滑的腰身,另一只手摘下脖颈上戴着的朱砂命牌,然后轻轻划过对方白皙的侧脸,抵住唇瓣。
陈骨生的嗓音低沉蛊惑:“张嘴。”
那块带着甜腻香气的朱砂牌还残留着体温,厉戎生怔怔望着陈骨生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,鬼使神差张开嘴,咬住了那块殷红似血的佛牌。他露在外面的脸颊忽然滚烫发红,心脏控制不住极速跳动起来,仿佛……
仿佛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羞耻事……
陈骨生见状指尖轻动,却是把那枚佛牌往里推了几分,他眼眸轻垂,笑着低声吐出一句话:
“含深些。”
他说,
“少帅牙尖嘴利,可别咬坏了。”
他饮了厉戎生的血。在这一刻,两个原本泾渭分明的人,竟通过这诡谲的方式有了片刻共命,呼吸与体温交融难分,生出一种近乎血脉相连的错觉。
无人察觉,那枚朱砂牌原本暗红的色泽似乎悄然深浓了一分,如同被无声注入了某种活气,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微的光。
不知过了多久,厉戎生混沌的视线终于一点点恢复清明,而陈骨生也缓缓松开手,指尖勾住绳子,把那枚已经被含得温热的朱砂牌轻扯出来,带出一缕暧昧的银丝。
他似笑非笑问道:“好些了?”
厉戎生怔怔望着他,脸上红潮未褪,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陈骨生也不在意,他转身推开隔间门板,然后走到洗手池边把那枚佛牌略微冲洗,重新戴在颈间,隐入衬衫消失不见。
等他回头时,就见厉戎生不知何时无力跌坐在了马桶盖上,对方薄唇紧抿,正以一种暗沉复杂的目光盯着自己,似恼怒,似杀机,又似矛盾迟疑。
陈骨生并不打算解释什么,他背靠着洗手台,姿态闲适优雅,唇边笑意自始至终都没变过:
“少帅还不打算出去?许副官在外面怕是要等急了。”
厉戎生闻言好似有些拉不下脸面,下颌线紧绷,过了片刻才扭头吐出一句生硬的话:
“我没力气……”
陈骨生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,他从上衣口袋拿出眼镜,用手帕慢慢擦拭干净,重新戴上,这才站直身形上前,伸手把厉戎生扶了起来。
“走吧,我送你出去。”
以厉戎生现在的状态,明显已经不适合继续参加宴会了。陈骨生忽略了许维均好几次欲言又止的神情,帮他一起把厉戎生送上外面停着的汽车后,这才重新折返回宴会厅。
哪怕走的远了,也依旧不难感受到身后紧紧跟随的视线。
陈骨生知道是厉戎生,却并没有回头。他从容步入宴会厅,途经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时,信手取过一杯香槟,然后径直朝着僻静的休息区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