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阿四的嘴角明显僵了一瞬,然后缓缓落下:“阿幸,别骗我了,你瞧你如今这身行头打扮,怎么可能混的不好,你就帮扶一把让我混个小管事什么的,我记你一辈子大恩。”
陈骨生闻言不语,只是走到书房的那张躺椅上落座,然后双腿交叠,不紧不慢把那本针谱翻开,里面的夹层赫然有一包用牛皮纸封起来的不知名药物。
他修长的指尖夹住那包药,不轻不重在书页上轻磕:“四哥,你既不愿意做苦活,那我也没了法子,不如这样,我给你一百大洋,你试试去别的地方做生意?”
陈骨生此言一出,张阿四脸上那副谄媚的笑模样霎时冷了下来,他眯起浑浊的双眼,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,死死盯住陈骨生,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威胁:
“阿幸,几年不见,你这滑头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!一百大洋就想打发我?”
他嗤笑一声,压低了声音,字字狠厉,
“昨天你前脚离开,我后脚就悄悄跟了上去!可是亲眼瞧见你进了督军府的侧门!还有,你口口声声说是做绸缎生意,怎么这满架子放的全是医书?”
他说着向前逼近一步,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:“我张阿四如今是时运不济,可在这街面上打听消息的门道还没丢!怎么,摇身一变成了留洋回来的大夫,在督军府里吃香喝辣,现在想一脚把知道底细的老兄弟踹开?天底下……没这么便宜的事!”
张阿四是吃定了陈骨生,一字一句警告道:“你可别逼我去督军府告密,最后闹得鱼死网破!”
陈骨生闻言不仅不惧,反而轻笑了一声,他先是对张阿四勾了勾指尖,示意对方走过来,然后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神色中,把那包不知名药物塞进他的外褂口袋,这才缓缓收回手:
“四哥,何必呢?”
他轻轻一叹,这句话倒像是服了软。
张阿四闻言顿喜,一时也顾不得他往自己衣服里塞的什么东西,弯腰凑近道:“阿幸,我只求财,不要别的,你但凡拉我一把,从前的事我保证烂到肚子里,直到进棺材那天!”
陈骨生闻言默然不语,而是屈指轻弹了一下张阿四的衣领,仿佛在遗憾什么。
真可惜,他原本想送对方一个痛快的……
但现在被厉戎生盯上,只怕是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了。
仿佛是为了印证陈骨生心中所想,外院忽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那扇单薄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了!
刹那间,呼啦啦涌进来七八名荷枪实弹的士兵,瞬间把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围得水泄不通,为首者赫然是许维均那个笑面狐狸。
只见他进屋后目光锐利的环视一周,随即精准锁定陈骨生的方位,迈步上前。他先是意味深长地扫过一旁面色惨白的张阿四,这才转向陈骨生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模样:
“哟,陈医生,这是招待朋友呢?”
陈骨生见状也不慌张,他卷起手中书页,不紧不慢在掌心轻敲,饶有兴趣道:
“许副官这么兴师动众的过来,总不会是为了帮我招待朋友吧?”
许副官笑了笑,意味深长道:“少帅一向好客,知道您在家里招待朋友,特意让我请二位一块过去呢。”
很明显,陈骨生这是被盯上了。
作者有话说:
陈骨生:你来做什么?
许副官:奉!命!扫!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