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维均谨慎报告自己查到的东西:“属下派人查过了,这陈医生确实是万城本地人,父母常年在港城经商,结果几年前押送货物的时候遇见吴元良部29军被打散的溃兵……不幸死在了战乱中,陈医生这才回国在万城定居,别的倒也没什么了。”
厉戎生挑眉:“这么说他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?”
许维均:“资料上是这么显示的。”
厉戎生倒入椅背,懒懒阖目,轻声吐出一句话:“挺好的。”
谁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瘦削苍白的指尖夹住那两张药方递给许维均,语气散漫:
“如果查到没问题,那就交给你去办。”
陈骨生自打那天回了家,就敏锐发现胡同口附近多了几双盯梢的眼睛,他只佯装不知,若无其事出门置办行李,然后又买了一张北上的火车票。
三天后,万城火车站。
月台上人群熙攘,蒸汽机车头呜咽着喷出浓白的烟,红十字医疗团的旗帜在人群中鲜明醒目。陈骨生手提皮箱,一步步穿过纷乱的人潮,走向那列即将北行的绿皮火车。
然而就在这时,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军靴脚步声,还有枪杆磕碰的声音。
陈骨生转身看去,只见人群像潮水一样从中间分开,自发让出一条道路,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已迅速控制了月台关键位置,为首的军官正是许维均。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淡笑,几步走到陈骨生面前,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陈医生,可找到您了,真是让我一路好追,少帅有请,烦您移步到督军府一叙。”
许维均嘴上说是让他一路好追,可半点不见气喘,分明是故意守在这儿想看他会不会上车。
陈骨生面色平静:“许副官,少帅怎么忽然要请我,难道是又病了不成?我即将随医疗团北上,前线伤员急等救治,恐怕耽搁不起。”
许维均笑容未变,语气却不容拒绝:“多亏陈医生医术高明,少帅身体已经好多了,这不,特命卑职前来请您担任督军府的私人医生。”
“陈医生,救一人可安一城,这可比您北上能发挥的作用大,还请先生万勿推辞。”
陈骨生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冰冷枪口和群众惶恐不安的眼神,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面仍在风中招展的红十字旗帜,沉默片刻,唇角牵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许副官,如果我拒绝呢?”
“您不会想拒绝的。”
许维均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,抬手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说来也巧,少帅刚往北边捐了半火车的药品物资,如果您执意要上车,那批物资可就没地方安置了,不如先和我去督军府?那儿宽敞,也好让前线将士们安心收下这份心意。”
他这是拿陈骨生当悲天悯人的圣人了,以为靠这个就能拿捏他。
陈骨生微微皱眉,很是“为难”了几秒才终于松口:
“好吧,那就劳烦许副官前面带路。”
作者有话说:
陈骨生:请了我呀,真是你们少帅的福气。
厉戎生: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