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晚枝脚步一顿,裴昭这个名字,她已经有日?子没?听?见了,没?想到再听?见,会是这种?时候。
服毒自杀。
侍卫迟疑着又开口?:“他?在牢中一直说要见——”
她推门出去时,景珩面色沉得厉害。
那侍卫话还没?说完,便被他?打断:“知道了,下去。”
“景珩。”
殷晚枝叫住他?。
他?偏头看她,神色柔和不少?:“怎么?出来了?”
“他?要见谁?”
景珩没?答,殷晚枝便知道,是她。
殷晚枝心下千回百转,方才那些她都听?见了,她不是圣人?,对?裴昭那点旧情早在一次又一次的算计里消磨得差不多了。可若只?需要她露一面便能拿到靖王谋反的证据,她为什么?不去?做生意都知道要利益最大化。
“你不想让我见。”
这不是问句。
景珩确实不想让她见,裴昭阴险,就算见了也未必肯交证据,况且,就算没?有裴昭,赵将军那边也已经搜集了不少?靖王的罪证。可他?也知道,她若执意要见他?没?有理由拦。先前说好的,她的决定他?不干涉。
“你不必去。”
“可你答应我,我可以自己做决定。”
景珩垂眼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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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,殷晚枝还是去了。
她跟着章迟拐进暗门,石阶向下延伸,火把逐渐变多,潮湿的空气里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。
她从没?来过这里。
地牢比她想象的要更压抑,别说是关两个月,普通人?怕是关进去一天就受不住。
章迟在最里面一间牢房前停住,侧身让开。
殷晚枝抬眼望去,脚步顿了一瞬。
她几乎认不出牢房里的人?是裴昭。
他?靠在墙上,瘦得脱了相,嘴唇干裂起皮,颜色发乌,囚袍的领口?微微敞着,露出的锁骨和脖颈上布着一片片青紫色的淤斑,颜色新旧不一,他?的手指搭在膝上,指甲盖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。
但衣服和头发还算整齐,能看出来他?是收拾过自己的,哪怕在这种?境地下,他?依旧想着要捯饬一下自己。
可那毒确实厉害,身体撑不住这些表面功夫。
他?唇还有衣襟上全是血,桌上的茶水泼了一地,暗红一片,触目惊心。
她想过会看见什么?样的裴昭,但真的看见了,还是和她想的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