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太后跪在蒲团上,面前摊着几只旧木匣。
匣子里的东西有些年头了,木头上的漆都开?始褪色,珠玉却依旧温润。
她一样一样地?看过去。
旁边搁着一只小弓弩,已经损毁了大半,弓弦断了,弩臂上还有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太后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,声音很轻:“当年景琰和阿似,但凡有一个不?那么犟,后面也不?会成那样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底浮上一层薄雾。
“如今珩儿也是。”
她不?想看见景珩走错路。
安姑姑端着茶进来,见她这副模样,轻声劝道:“太后,殿下心里有数的。”
太后摇了摇头:“有数?他若有数,就不?会做这种事了。”
她叹了口气,把那只小弓弩放回匣子里,合上盖子。
“那姑娘是无?辜的。珩儿若真喜欢人家?,就该堂堂正正地?娶,而不?是用这种手段。”
安姑姑没?接话。
她知道太后心里清楚,景珩这么做,有他的道理。
靖王虎视眈眈,陈家?步步紧逼,这个时候把人放在东宫,确实比放在外头安全。
可道理归道理。
“殿下是聪明人,知道该怎么做的。”
“罢了。”
太后摆了摆手,“哀家?老了,管不?了那么多。只盼着珩儿别后悔。”
……
东宫内,气氛比青山寺冷得?多。
景珩让人重新上了一份汤。
新盛的汤冒着热气,搁在桌上,和方才那碗一模一样,连碗都是同一套。
殷晚枝坐在桌边,看着那碗汤没?有动。
她知道这人是在卖惨,手都烫成那样了也不?处理,故意伸给她看,不?就是想让她心软吗?
可她不?吃这套。
他一个大活人,自己不?处理伤口,疼的是他自己,跟她有什么关系?
景珩站在她身侧,垂眼看着她那副硬邦邦的侧脸,他拉开?椅子在她对面坐下,端起自己那碗汤喝了一口才开?口。
“吃饭。”
殷晚枝没?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