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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乾殿。
殿内炭火烧得很足,却?还是?驱不散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气。
皇帝靠在软榻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,面色蜡黄,眼?窝深陷,颧骨高?高?凸起,像一具裹着龙袍的骷髅。
几个太医跪在帘外,大?气不敢出。
皇帝年轻时?也是?马上打天下的,身上伤疤无?数。一到这种天气,旧伤便一起发作,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。今年尤甚,入冬以?来,他的眼?睛也不大?好了,看?东西总像是?隔着一层雾,奏折上的字迹模糊成一团,只能让太监念。
大?太监李德全站在榻边,手里捧着一本奏折,念得抑扬顿挫。
皇帝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眼?皮都不抬。
“陛下,太子殿下到了。”
一个小太监从殿外进来,轻手轻脚地禀报。
皇帝的眼?皮动了一下,没睁。
李德全会意,将奏折合上,退到一旁。
景珩进来时?,殿内静得只剩炭火偶尔“噼啪”一声。
他走到榻前?,撩袍跪下,声音不高?不低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皇帝没应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睁开眼?。
那双浑浊的眼?睛在景珩脸上停了一瞬,像是?在辨认什么,又像是?在透过他看?别的东西。
“回来了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病气,却?依旧威严不减。
“是?。”
景珩跪着没动。
“起来吧。”
皇帝示意李德全搬椅子。
李德全连忙搬了把绣墩过来,放在榻边。
景珩起身坐下,离皇帝不远不近,刚好够说话,又刚好保持着君臣之间该有的距离。
皇帝看?了他一眼?,没说话。
殿内安静了一会儿,炭火烧得旺,烘得人昏昏欲睡。
“药呢?”
皇帝忽然开口。
李德全连忙端了药碗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