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站在岸边,谁也没动。那?两盏灯已经漂远了,烛火在水面上缩成两个?小小的光点?,一白一红,挨在一起。
殷晚枝心里那?点?不自在越来越重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自在什么,明明什么都没做,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。
“夫君,”她开口,斟酌着语气,“你身子刚好,先?回去歇着吧。我陪怀珠再玩会儿,一会儿就回。”
宋昱之没立刻应。
他站在那?儿看着她,女人眸子透着光,可此时此刻,那?抹光并不对着他,她看得是远处那?道玄色的影子,她自己大概都没有察觉。
“……好。”
他说,声音很轻,“夜里风大,早些回来。”
殷晚枝点?头。
他转身往回走,步子比来时快了些,月白的背影很快融进夜色里。
阿福从暗处跟上来,扶住他的手臂。
宋昱之没有推拒,只是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费力气。
走出?去很远,才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岸边只剩下两道影子。
她站在水边,另一个?人站在几步之外,谁也没动,阿福低声唤了句“公子”,他收回目光,慢慢往回走。
码头上安静下来。
赵怀珠带着丫鬟婆子去逛旁边卖花灯的摊子了,那?边的花灯与?李家准备的不同?,样?式更?杂,颜色更?艳,她一头扎进去便出?不来。
殷晚枝站在原地,看着那?道背影消失在码头尽头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。
她不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景珩走到她身侧停住。
他没说话,就站在那?儿,目光落在水面上那?两盏已经漂远的花灯上。那?盏鸳鸯灯和白玉兰还挨在一起,看着碍眼得很。
白头偕老。来世夫妻。
怀着他的孩子要和别人白头偕老?她倒是想得美。
殷晚枝被?他这道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,又?不好直接走人:“萧先?生不是忙着公务吗?”
没回应。
她侧头看了他一眼,他那?张脸黑沉沉的,明明没什么表情,但殷晚枝知道,他在生气,他在气什么?
可她又?没做错什么,她和自己名义上的夫君放一盏灯,碍着他什么了?但他那?副模样?,让她莫名其妙心虚起来。明明什么都没做,偏生像是被?他捉了现行。
安静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