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珩没说话。他站在原地,像是被人从胸口狠狠捅了一刀。
闷得他喘不上气。
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。
“你走的那天我来了月事。”
“这?孩子是我夫君的。”
“我们钱货两讫。”
全是假的,可他信了。
原本他是没有全信的。
那夜在假山后面?,她说“不是你的”时?,他分明觉得不对?。后来她送“赔礼”,划清界限,说“排遣寂寞”,他当时?真想掐死她。
他一直知道她骗他。
但他没想到,她胆子这?么大,连孩子都敢瞒。
方大夫继续道:“不过,从夫人胎儿的发育来看,倒不像是有什么问题。只是这?药方……属下?重新开一副,这?几日先吃这?副,等夫人缓过来再?换。”
方大夫写完方子,交代?了几句煎药的注意事项,便退下?了。
屋里安静下?来。
景珩走过去,在榻边坐下?。
他伸出手,想去碰她的脸。指尖快触到时?,又停住了。
她骗了他那么多次,从头到尾,没有一句真话。
真是可恨至极。
可现在她躺在这?里呼吸轻得可怕。
景珩收回?手,垂下?眼。
皇室血脉,岂能流落在外。
可她现在还是宋家的少夫人。那个病秧子,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,是写在族谱上的夫君。
他坐在那里,看着她蜷缩的样?子,还有微微隆起的小?腹,他小?心?翼翼覆了上去,温热的,他心?跳快了几拍。
这?里面?是他的孩子。
她却宁可让孩子叫别人爹,宁可一个人撑着这?个烂摊子,宁可把自己累到昏厥,也不肯告诉他一句真话。
她到底在怕什么?怕他知道后会抢走孩子?还是……她从头到尾,就?没打算和他有任何牵扯?还真是够无情的。
景珩垂下?眼,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,莫名吓人。
她就?这?般不喜他?
章迟在门外守了许久,大气不敢出。
方大夫的话,他听得一清二楚,这?月份对?不上问题可就?大了,他比谁都明白。
殿下?在船上中了“一月春”的毒,那毒不解,连觉都睡不安稳,那些日子,是那位宋娘子陪着的,那这?个孩子岂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