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步的距离此刻显得格外微妙,进来显得冒昧,走又显得刻意。
她清了清嗓子,将刚才说给?阿福的借口又重新说了一遍。
景珩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,到底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宋公?子。”
他礼貌性颔首。
榻上那病秧子靠在枕上,面色苍白,眼?尾却?泛着不正常的薄红,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。可那双眼?睛清凌凌的,方才看过来那一眼?,不像是受了惊吓的人该有的。
景珩看过去的眸色沉了沉。
青杏搬了把椅子过来,搁在榻边。殷晚枝坐下,程大夫便?上前?来把脉。
她把手腕搁在脉枕上,余光往门口扫了一眼?,那道玄色的身影还立在那儿,没有要走的意思,殷晚枝深吸口气,将那点不自?在压下去。
程大夫的三根手指搭上来,眉头微皱。
殷晚枝心里一紧,正要开口问,景珩的声音先响了起来。
“她方才晕过一次。”
声音不大,像是随口一提。程大夫的手指顿了顿,抬起头看了殷晚枝一眼?,那目光里带着点询问。
殷晚枝垂下眼?,没接这茬。
她当然知道景珩是好意,可他站在那儿,有些话她就没法问。
迷烟的事,胎像的事,哪一件都不能当着外人说。
程大夫显然也明白,收回目光,又号了片刻,才斟酌着开口:“夫人脉象尚稳,只是气血有些亏虚,加上近日操劳过度,才会头晕。老夫开几副安胎补气的方子,这几日好生?歇着便?是。”
殷晚枝松了口气。
“那便?好。”
她收回手腕,不动声色地给?程大夫递了个眼?神。
程大夫微微颔首,表示明白。
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过一瞬,可门口那道目光还是落了过来。
景珩看着那大夫收起脉枕,垂着眼?收拾药箱,那手指稳得很,可方才号脉时分明顿了两回。一回是他说“晕过一次”的时候,一回是殷晚枝看他的时候。
那眼?神,分明是有话没说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殷晚枝。
她正低头替榻上那人掖被?角,动作自?然。那截露出来的侧脸上,不知是不是烛火映的,比方才多了几分血色。
这幕实在刺眼?的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