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大夫是跟了宋昱之多年的老人,对他?的病症最了解。柳大夫是程大夫的师兄,医术精湛,甚至江氏能请动他?,有一部分还是看在程大夫面子?上。
但宋昱之这?身?子?,不是医术能解决的问题。
先?天不足,后天损耗,底子?早就亏透了。这?些年能撑下来,全靠精细养着,稍有不慎就出事,就像这?次,一场风寒就烧了三天。
两人轮流把脉,低声商议了几句。
程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药方开了,嘱咐的话也说了。可临走时,他?站在榻边,欲言又止。
宋昱之抬起眼。
程大夫对上那?目光,顿了顿,还是开了口:“公子?,老朽还是那?句话,您这?身?子?,若能搬去清净地方养着,少操劳、少费神,兴许还能……”
他?没把话说完。
这?话他?提过好几回了。
每次公子?都只是听着,然后说一句“再说”,便再无下文?。
宋昱之垂下眼,没说话。
程大夫等着他?开口。
一时安静,只能闻到屋内越发苦涩的药味。
“……何必麻烦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程大夫心头一哽。
他?张了张嘴,想说点?什么,可对上公子?那?双淡漠的眼睛,那?些话就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?跟着公子?这?么多年,太清楚了。
公子?不光身?子?不好,心里也压着事。
当年那?个“活不过二十五”的预言,像一道符,贴在他?命门上。他?嘴上不说,可这?些年,什么时候见他?真正争过什么?
程大夫叹了口气,拱了拱手,和柳大夫一起退下。
帘子?落下的瞬间,他?回头看了一眼。
公子?靠在那?儿,手里捏着那?串新佛珠,垂着眼,不知在想什么。榻边那?些红绳、符咒、平安结,衬得那?张脸越发苍白,像是镜花水月,一戳就破。
程大夫收回目光,没再看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阿禄端着药碗进来,垂着眼,把碗递到榻边。
宋昱之接过来,慢慢喝完。药汁苦得发涩,他?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阿禄接过空碗,转身?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