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更头疼了。
低头看了一眼微微隆起的?小腹,她伸手轻轻摸了摸。
这孩子跟着自己都遭罪,还没生?下来呢,就这么多灾多难。
可往好处想,未必不是机会。
今晚那场接风宴,是江宁地?方?官主办的?,在城东的?汇贤居。宋家、江家,还有那几家望族,都收到?了请帖。名义上是给总督接风,实则是给这些?富商机会,提前?接触漕运的?那些?官员。
有钱人的?关系网四通八达,地?方?官也是吃了好处的?,自然?要帮着牵线。
到?时候荣家肯定也会来人。裴昭也跑不掉,几家人凑到?一起,光漕运那点事就够他们撕扯的?。
她若是在中间稍微使点绊子,让裴昭没时间找她麻烦……
至少能多出点时间看看破局之法?。
殷晚枝放下马车帘子,靠在车壁上。
只希望今晚越乱越好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望江楼对?面,另一家酒楼的?临窗雅间。
景珩坐在窗边,面前?摊着几张纸。
纸上列着几个人名,就是先前?查出来的?那几个近两年丧夫的?寡妇,年纪、家世、住址,一一在目,甚至还有画像。
他一一看过去,没有一张脸对?得上。
景珩垂着眼,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着。
章迟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殿下今日心情极差。从早上到?现在,话没说几句,脸色冷得吓人。那几个名字一个个被划掉,殿下的?脸色就一寸寸沉下去。
景珩靠在椅背上,听着楼下大堂里的?说书声。
今儿讲的?是个新本子,他本没在意,可那说书先生?嗓门大,一嗓子一嗓子地?往楼上窜。
“……却说那李家少夫人,为了夫君的?病,千里求药,风餐露宿,九死一生?……”
他垂着眼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。
“‘夫君,我不怕吃苦,只怕救不了你!’那少夫人跪在药王庙前?,磕得额头鲜血直流……”
章迟偷偷瞄了殿下一眼。
那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‘少夫人,您这是何苦?’丫鬟哭着劝。那少夫人抬起头,一字一句道:‘他是我夫君,我不疼他,谁疼他?’”
章迟感觉殿下的?脸色又沉了几分。
他不明白这说书先生?为什么非要挑今天讲这种生?死不弃的?爱情故事。
但他看得出来,殿下不爱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