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很久。
他?终于?闷哼一声,身?体绷紧,随即慢慢放松下去。
殷晚枝松了口?气,把手抽回来,用帕子擦干净,手酸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
她瘫坐在床边,盯着他?那?张依旧昏睡的脸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毒要是再不消停,她先折在这儿。
……
后半夜她没敢睡死。
他?烧得厉害,额头烫得吓人,她怕他?真?烧傻了,一遍遍给他?换帕子,草药敷上去没一会儿就?干了,她再捣新?的,敷上去,再干,再换。
陈婆婆给的草药不多?,她省着用,只敷额头和最烫的颈侧。
手边那?盆水换了三回,从一开始的凉水,到后半夜已经温了。
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只记得最后一次换帕子的时候,天还黑着。她趴在床边,想着就?眯一会儿,就?一会儿。
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。
阳光从破窗洞里漏进来,落在她脸上,刺得她眯起眼。
她动了动,脖子酸得要命,刚想换个姿势。
就?对上一双眼睛。
黑沉沉的,正看着她。
殷晚枝愣住了。
他?就?那?么躺着,侧过脸看她,也不知醒了多?久,看了多?久。
“你……”她嗓子干得厉害,咳了一声,“醒了?”
他?没说话?,只是看着她。
殷晚枝趴在床边睡了一夜,此刻刚醒,脸上压出的印子泛着红,眼中还泛着朦胧雾气,但乱糟糟的衣领和头发昭示着此时的狼狈。
景珩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。
最后落在他?手边,她的一条胳膊压在那?儿,掌心朝上,指腹还沾着一点药膏的痕迹。
他?想起夜里那?些模糊的片段,喉结动了动。
“……你照顾我一夜?”
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。
殷晚枝点点头,困得还没完全清醒,随口?道:“不然呢?你烧成那?样,总不能不管,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景珩目光扫过她的神?色。
没有害怕,没有畏惧,和先前没什么两?样,就?好像昨夜的事从未发生,他?仍然只是那?个落魄书生萧行止。
见他?不说话?,殷晚枝下意识上手,要去探探他?的额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