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里,殷晚枝拼命扑腾。
她会水,但脚伤让她使不上力,再加上景珩整个人?压在她身上,她根本游不动。
“你……你松开……”她呛了口水,声音断断续续,“我游不动……”
景珩伤得太重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可?手还攥着她手腕,攥得死紧。
殷晚枝挣了一下?,没挣开。
再挣,还是没挣开。
她正想骂他,忽然感觉脚底一空——
水流太急,她被卷进一道暗流,整个人?往下?沉,才下?过大雨,江下?水况复杂,暗礁撞得人?生疼,几乎瞬间?就能将人?晃晕。
最后?的意识里,她只记得腰身被人?扣住带进了怀里。
……
殷晚枝是被疼醒的。
浑身像被石头碾过,喉咙里灌满了泥沙的腥气,她咳了两声,咳出?来的全是水。
睁开眼,是陌生的房顶。
破旧的木梁,发?黑的茅草,有几处漏了光进来,她偏头,看见?一扇歪斜的木窗,窗纸破了洞,江风从那洞里灌进来,凉飕飕的。
这是……被人?救了?
她撑着坐起?来,浑身的骨头都在响,脚踝肿得厉害,手肘膝盖全是擦伤,但她顾不上这些。
目光落在床的另一侧,萧行?止躺在那里。
不对。
她盯着那张苍白?的脸,脑子里乱成一团,这人?叫什么名字,她根本不知?道,说不定跟她一样,也只是个假名字。
他闭着眼,眉头紧蹙,唇上没有半点血色,肩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,白?布渗出?一片暗红。
他呼吸很轻,轻得她得凑近了才能感觉到?那点微弱的气息。
殷晚枝盯着他看了很久,脑子里全是昨夜的画面,他拔剑刺向裴昭的那一下?,又快又狠,没有丝毫犹豫。
后?面更是杀人?跟切瓜没什么两样。
她当时怎么就觉得他是个落魄书生?
眼瞎了吗?
她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迟疑片刻,终究还是悄悄伸手探向他腰间?,眼下?她对这人?身份两眼一抹黑,她心里没底。
趁人?没醒,她打算先摸点信息。
摸索片刻,触到?一块硬物。
她抽出?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