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杀了他。
这个念头再?次涌上来时,比先前更烈。
雨这么大,江水这么急,若是此刻把?人扔下去,等捞上来时,那张好看的脸会泡得浮肿,发?胀,面目全非,她就?不会再?看了。
甚至会觉得恶心。
裴昭的指尖动了动。
袖中那枚飞镖已经抵在掌心,飞镖早就?被他提前打磨锋利。
只消一瞬,便能取人性?命于无形。
那男人转身,往舱底方向走去。
裴昭指尖绷紧。
杀了——
“宋娘子?!这边搬完了,还有?几箱……”
几个船工从舱底冒出来,抬着木箱,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走。
裴昭的指尖顿住。
他看着那道逐渐消失玄色的背影,慢慢收回手。
算了,还有?三?天。
他低下头,目光阴沉。
总有?机会的。
……
这边,底舱的损毁比预想的好一点。
几箱货被打湿了边角,好在抢救及时,没伤到里头的东西。
殷晚枝看着船工们把?箱子?一箱箱往上抬。她脚疼得厉害,只能扶着墙干站着,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。
地契和房契都没事。
她刚才趁乱把?那几份要?紧的东西收进?了袖中,旁人只当她在清点货物?,谁也没发?现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,舱底便只剩下她一人。
她靠着墙,把?那只伤脚微微踮起来,轻轻嘶了一声。
疼是真疼。
方才一路跑过?来顾不上,这会儿静下来,脚踝便一抽一抽地跳着疼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隔着裙摆什么也看不见,但她知道肿了。
正想弯腰去摸——
余光里忽然多了一道影子?。
她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