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,接过船工递来的干衣裳,低声道谢,声音稳得很,听不出任何异样。
可没人看见他攥着衣裳的手,指节已攥得发白。
——她当年不是说?爱宋昱之爱得深沉吗?
不是说?她选了他、那是她的路吗?
他忍了,他等了。
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弄死?宋昱之才能不让她怀疑到?自己头上。
可现在呢?
她和别的男人搅在一起。
裴昭垂下眼,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。
既然?所有人都可以,为什么偏偏他不行?
……
姜汤来了,青杏端着一只?粗瓷碗从舱房出来,热气腾腾地往上飘白雾。
殷晚枝接过,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起眼望向那湿漉漉的少年,日行一善是日行一善,但该问?的还是要问?清楚。
她扶着船舷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——”
话刚出口,一只?手从旁边伸过来,接走了她手里的姜汤。
“烫。”
景珩端着碗,越过她,走向那少年。
殷晚枝一愣。
这人今日怎么了?管得越来越宽了。
裴昭垂着眼,余光里看见那道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。
那男人端着姜汤,站在他面?前,低头看他,语气平淡,但姿态却居高临下。
“喝吧。”
景珩说?,“喝完说?说?,怎么翻的船。”
裴昭伸出手,接过碗。
两人的手指在碗沿轻轻碰了一瞬。
他没抬头,甚至没让表情有任何波动。
可他袖中那枚飞镖几乎要刺穿自己的掌心。
想到?先前暗卫来报,昨夜两人待在一起,他只?觉怒火蔓延至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