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珩忽然拉住她,声音压得极低,“伤口裂了。”
殷晚枝回头,见他腰侧布料颜色又深了一分。她蹙眉,迅速扫视四周,楼梯下堆着些杂物,有几件乐伎换下的衣裳。
她灵机一动,抓起一件桃红色绣花外衫,不由分说往景珩身上一披,又扯了条鹅黄披帛胡乱绕在他颈间。
景珩:“……”
“别说话,装醉。”
殷晚枝飞快交代,自己也抓了件水绿衫子罩在外面,顺手将帷帽白纱撩起,露出下半张脸,又往自己和景珩身上洒了点酒——刚才顺手从房里顺的酒壶派上用场。
她搀住景珩,半个身子倚在他怀里,脚步踉跄往下走,嘴里还含糊哼着小调。
两个护卫瞥了他们一眼——醉醺醺的乐伎和恩客,常见得很,又见楼下乱成一团,便没多管。
眼看就要溜出大门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栏杆处传来。
殷晚枝脊背一僵。
裴昭不知何时出来了,正倚着栏杆,目光落在她背影上,带着探究。
“转过来。”
他慢悠悠道。
殷晚枝心跳如擂鼓,却将脸往景珩颈窝埋得更深,娇声嘟囔:“爷……咱们快回家嘛……”
景珩配合地揽紧她的腰,脚步不停。
“我让你们站住。”
裴昭声音冷了几分。
殷晚枝心一横,猛地转身,将脸往景珩胸口一贴,只露出小半张侧脸,带着哭腔:“这位爷行行好……奴家夫君喝多了,要吐……”
她说话间,手指在景珩腰侧伤口处狠狠一按。
景珩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,真像要吐的样子。
裴昭皱了皱眉,目光在她侧脸轮廓上停留片刻——确实有几分像,但妆容浓艳,举止轻浮,又不太像他记忆中那个人。
正犹豫间,楼下又传来巨响,似是有人砸了柜台。
“公子!”
侍卫来禀报,“楼上发现了个可疑之人。”
裴昭啧了一声,最后瞥了那对“鸳鸯”一眼,挥挥手:“滚吧。”
殷晚枝如蒙大赦,搀着景珩跌跌撞撞冲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