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应该理?解,应该包容,应该就这样安静地离开。
她给了他这样体面地分别方式,他应该见好就收。
长空月走着走着,步子忽然停下?。
他猛地转过身来,磨磨蹭蹭半天?也不过才?走了不到两米远,回来更是一步就到了。
他低下?头,看着忍耐不住要睁眼的棠梨,她眼睫浓密地合在一起,几欲掀开。
长空月回来得突然,刻意隐藏了气息和动静,她修为?远低于他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她约莫是对他如有实质的目光有所感?受,仍是没有立刻睁眼。
许久,也可能只是一瞬间?,她才?缓缓睁开眼睛。
已经过了这么半天?,他肯定走了吧。
棠梨心里这样想着,十分害怕那暗中注视着她的眼神?,生怕是什么鬼怪之类地要吃了她。
她本来还想再等一会,可黑暗带给人无尽的猜想,她终是耐不住睁开了眼睛。
都这么久了,长空月肯定走了,不可能还在这里。
这是她前一秒不断说服自己的话。
下?一秒,她的视野变得清晰,就看在近在咫尺的玉色面具,以及面具之下?那双清冷蛊惑的桃花眼。
“醒了。”
他唇瓣开合,吐出两个字来。
棠梨听在耳中,心跳如雷地发现,他现在连声音都不伪装了。
……摊牌了,不装了是吧?
知道装也没用了?
棠梨错愕地望着那双越发逼近的眼睛,电光石火之间?,她猛地闪身躲开,急促地喘息着逃到远处去。
长空月维持着俯身靠近她的姿势抬起头,乌黑的长发在夜色里随风飞舞,碎骨的尘埃与灰烬弥漫在他周身,月华格外厚待他,为?他披上?月晕的华衣,让他看山去越发俊美得不似凡人。
他确实不是凡人。
过去他是仙君,现在他是冥君,是个死?人,他不管到了什么时候,都不是个凡人。
长空月一点点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?地望着躲远的棠梨。
她也没错开目光,虽然很抗拒他,但还是盯着他的——这种凝视不会让人误会她还在意他,只会让人觉得她在警惕戒备他。
她怕他。
她害怕他。
这个认知甚至比她会和别人在一起,会真心喜欢上?另外一个人,更让长空月无法接受。
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,回过神?来已经再次来到她面前,手?扣着她的腰不准她闪躲,一字一顿地逼她:“跟我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