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空月的虹膜慢慢转变成渐变的灰蓝色,从瞳孔向外逐渐变浅,最外缘泛着极淡的银芒,看人时仿佛能穿透魂魄。
棠梨忍不住朝他靠近,被他快速阻止:“别出来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他的声?音嘶哑极了,显然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。
棠梨没见过他上一次渡劫什么样子,但记得他说过很疼。
这样一个能忍的人都说疼,肯定是真的特别疼。
这么疼,却还?要?短时间内再经历一次更强烈的,一切都是为了——
“你看见了吗。”
长空月再次开?口,沙哑而富有?磁性的声?音清晰说道:“看见了吗?”
“我对你的心。”
“……”
没办法否认。
棠梨张张嘴,半晌才吐出三个字:“……看见了。”
长空月好像非常满足。
那么难捱的雷劫,恐怖得几?乎像是要?把整个世界摧毁吞噬。可他承受着全部?,在听见她?的回答后,即便嘴角不断渗出血来,依然笑得非常开?怀。
棠梨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高兴。
像是夙愿达成,整个人显出一种惬意?地松弛。
这次长空月真的站了起来。
任凭风来雨来,一切摧残落下,他都没有?再弯一次膝盖。
那变浅的虹膜在几?经转变之后,不知为何又一次回归到了最初的漆黑。
黑白分明的瞳孔,瞳仁过于黑,眼白又过于白,有?一瞬间,棠梨几?乎觉得他是个毫无生气的死人。
但他站在她?面前,活生生地站在那里?,可以呼吸,不受阳间掣制,这怎么会是死人?
他挺拔的身?姿在漫天电闪雷鸣之中几?乎有?些?单薄,巨大?的雷云像狰狞的怪物之口,怒吼着要?将他吞噬殆尽。
棠梨看着雷云将他逐渐包裹,她?几?乎快要?看不清他了。
上一次他渡劫就是一个人完成一切,无人陪伴,也没人可以帮他护法。
当时棠梨人在幽冥渊,听到他进阶的消息,旁人在嫉妒或欣喜,只有?她?在不安。
那些?难以心安的时刻和?无处安放的焦虑,都投射在了此刻。
棠梨忽然握住了寂灭剑的剑柄。
属于长空月的剑,剑意?冷寒,杀意?毕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