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在?原地站着,站了好久好久,久到天?彻底黑下来,雨终于变小一些,她才仿佛冰雕融化?一样?缓缓转过身来。
站是站了很久,但人不算累,毕竟是筑基修士,身体还是很能扛的。
这大半天?的时间,她脑子似乎想了很多,又好像什么都没想。也不知道哪来的释然,一瞬之间,压抑和?局促没有了,面上平平静静,就连伸手推门都是自然果断,不带一丝迟疑与惧怕。
屋内的人自然知道她一直在?,没有离开。
但他没想到她还会进来。
长空月正在?换药。
怨念极深的怨鬼留下的伤会长时间腐蚀血肉,侵蚀灵脉,必须尽快处理,经常换药。
他留在?幽冥渊的时候太?长,已经拖了很久,若再不经常换药,即便?是他这个修为,伤势也难以完全愈合。
握着白?缎的手微微一顿,他只在?看见她进来的那一瞬间有些错愕神色,随后很快低下头来,仿佛毫不在?意眼?前?这个人,半点和?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。
棠梨这次也不需要他和?她说什么。
她只想做自己觉得必须去做的事。
就算被拒绝,被再次赶走,也总要尝试了才能死心。
浓重?的血腥味弥漫整个寝殿,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绵延不停,她快步走到他身边,二话不说夺走了他手里的药膏和?白?缎。
长空月倏地望向她,眉目冷厉,如霜伴雪,无比慑人。
没几个人能承受他这个眼?神,世间最多寥寥一二,但棠梨绝对算是其中一个。
她就跟什么都没看见一样?,他不说话,她也就不说话,只安安静静地把药膏先放好,然后仔细拆掉中午他自己包扎的白?缎。
分离皮肉的时候,她看着都疼,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棠梨手上顿了顿,将眼?底的潮湿逼回去,才继续帮他拆剩下的。
这就是自己胡乱包扎的后果了,血和?皮肉都很白?缎黏在?一起?,每次撕下来一点,都是让他再体会一下受伤时的痛。
长空月一言不发,沉默地垂着眼?,眼睫掩去眼底的神色。
她看不见他是反应,他却能看到她潮湿的眼?睛,紧咬的下唇。
她的动作小心认真,生怕他被弄疼,每次撕一点点,就赶紧看看他是不是还好。
确定他神色平静呼吸平稳,她才紧抿着唇继续往下撕。
没有人能否决她此刻的真心。
也没人能无视她满脸的心疼。
长空月白?袍之下的肌肉绷紧了,脊背挺得笔直,良久,他总算开了口。
“直接撕掉就行了,不必这样?磨磨蹭蹭。”
他没有赶她走。
也没说什么特别让人不能接受的话。
甚至没拒绝她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