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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从除夕到元宵,短短半个月而已,徐来的心情愈发浮躁。
他有些迫不及待了。
只有去了广州,他才能读更多书,才能找机会赚钱。
离家那天,全村相送。
村民不仅集资给他凑够一贯钱,还有人送他干粮,有人送他煮鸡蛋,真就像送大学生去读书。
徐来默默站在村口,望着朝他挥手的众人,话堵在喉咙欲说还休。
这是他上辈子没有感受过的。
他父母都是中学老师,工资虽然不高,但也不愁吃喝。
他从小按部就班的读书,还报了几个廉价兴趣班,学什么书法、围棋、素描。等读了高中,各种课外兴趣全部抛下,每天被逼着刷题刷题再刷题。
高楼小区,没有什么街坊情感可言,只遇到左邻右舍才打声招呼。
但此时此刻,面对衣衫褴褛的村民,他真就感觉自己是全村的希望。
才刚过完元宵,村民们就脱掉稍微像样的衣服,留着等以后逢年过节再穿。好衣服都舍不得穿一件,却愿意凑钱供他读书。
徐来默默弯腰鞠躬,朝众人作了一个长揖,然后背上背篓、挑起担子。
他的行李很多。
草席、被褥、蚊帐、换洗衣物,甚至还有一袭蓑衣。
那蓑衣是用来给书籍遮雨的。
沐浴着初春的朝阳,徐来挑担背篓,拄着竹仗缓缓下山。
“三叔,三叔!”
豆娘忽地哇哇大哭,追着要跟他一起去广州。
小姑娘哭闹着追了一路,在出谷前被祖父抱回去。
布二娘早早回家,偷偷躲在屋里抹泪。她害怕儿子出远门,总觉得走了就不会再回来。
徐来走出山谷,前方一片开阔。
他的心情也随之舒畅,甩掉刚才那些情绪,踩着乡间小路徐徐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