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思源咽了口唾沫,小声回:“那你上啊,狞狞你动动爪子不就抓到了。”
宜狞:“我是妖怪不是猎犬,不要!”
赖思源:“肉都要吃不上的妖怪,别说得那么高贵。”
宜狞一尾巴甩到她脸上,赖思源一把抓住正想骂她,那只兔子似乎听到了动静,蹭地往草丛里窜去。
“哎呀!要跑了!”赖思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“狞狞快追!”
猫影一闪,半空中扑了出去,回来时嘴里已经叼着那只倒霉兔子,黑色的尾巴高高翘起来,得意极了。
她甩了甩脑袋,将兔子丢在地上,理理胡须,一本正经道:“喊什么喊,手拿把掐的事情,果然你没我不行。”
赖思源笑着摸摸她的头,把兔子拎起来,宜狞跳上她的肩头,一人一猫往家走,“狞狞真棒,回去加餐咯。”
她们的小院在村头,篱笆围着两间低矮的青砖屋,白天炊烟升起,晚上星光高悬,是他们从大同逃难到此的临时安身之所。
赖老先生坐在院头,一边削着竹子,一边盯着地上晾晒的符纸发呆,偶尔传出几声咳嗽。
破旧木桌上放着两只铜钱、一瓶墨水、一页生辰八字,旁边还有村民送来的鸡蛋和干粮。
看到赖思源回来,他灰青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神情,问道:“你们今天抓了什么?”
“兔子!”赖思源把它放到锅边,撸起袖子,“今天能吃上肉啦!”
赖老先生笑着夸她们几句。
宜狞跳到灶台边,正想偷块肉打牙祭,被赖思源一巴掌拍下去:“喂喂喂,怎么偷吃呢?”
“整只兔子都是我抓的,吃你一口不行吗?”她舔了舔爪子,理直气壮。
赖思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但还是轻轻地揉了揉她脑袋。
屋檐下的冰棱融化往下滴水,院子变得泥泞不堪,锅灶升起热气。柴火噼啪地响着,空气中弥漫着兔肉的香味,夹杂着酱香,混着风吹来,飘向了远处寂静的村野。
战火离他们尚远,此时此刻,锅里有肉,火光温暖,家人未分离,一切尚且很好。
四|化形
夜深了,雷声在天际滚动,风刮得门前的枣树枝叶沙沙作响,枝条不停摆动。
赖思源被一道闷雷惊醒,她坐起身子,抱膝看窗外的天色,天地异动,不是寻常的雷声,心口被不明的力量压得发闷。
她转头回看被窝,那只黑白混色的小混猫不见了。
她立刻翻身下床披上外衣,提灯出门。
赖思源现已二十有三,身姿灼灼,一人一猫回到大同府的老宅。
如今战事暂歇,她爹爹半年前在太原病逝,年仅三十九,窥探天机的人总是不得长寿。
依照父亲遗愿,落叶要归根,她趁世道缓和了些,花了半数家产才将她爹爹的尸身送回来大同安葬,
城里愈发萧条了,官道上走动的人都很少,她忙活了好多天才把有些破败的老宅修缮好,幸好她会些小法术能驱动纸人木人帮帮自己,宜狞这个小妖怪就只会懒懒地趴在那里叫唤什么时候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