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梨带着人,最后一次给?大家?检查身体。
现场得?知医生和部队要撤离,已经被围堵的水泄不通。
一位老奶奶佝偻着背牵着孙女的手,从人群中挤进来,拿着一筐鸡蛋,看到江梨老眼?中含着泪花:“小江医生,你还记得?我家?囡囡吗?”
江梨看过去,小女孩扎着两根麻花辫,早已褪去当时见她时的狼狈,笑了笑:“记得?,我刚到这接手的第一个病人就是她。”
小女孩甜甜冲江梨一笑:“谢谢姐姐。”
老奶奶皱巴巴的手抹了抹泪,她们祖孙二人都是江梨救的,“小江医生,大家?都感?激你们啊,如果不是你们这帮医生,我们这群人哪里还能活得?下?来?”
说着,老奶奶就把装鸡蛋的篮子递给?江梨。
大水冲垮了队上的养鸡场,冲走了鸡和鸭。
这一篮鸡蛋,是队上人能凑出来最后的一点好东西。
江梨和聂韵语对视一眼?,发现她那边也有不少人给?她们塞东西,是一碗碗煮好的热气腾腾的米粉。
江梨一笑,将鸡蛋推回去:“我们啊,什么?东西都不要,只?要你们身体健健康康的就好啦。”
聂韵语也将米粉推回去,微笑:“米粉现在是矜贵东西,大家?伙留着自己吃,我们马上就要回军区复命了。”
说完,也不顾一直让她们留下?来的百姓,一溜烟就跑上了军用卡车。
聂韵语就坐江梨对面,看着似曾相识的位置,嘴角挂笑:“你还记得?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吗?那时你也坐我对面。”
江梨好像想起来了,笑了笑:“那时候,我和你还不熟呢,就想着这是哪个女兵啊,可够厉害的。”
“现在呢?”
聂韵语调皮的眨了眨眼?睛。
“哎,更?厉害了。”
江梨一叹,卡车传来大家?放松的笑声。
半个月一直压在心?底的愁云总算扫了过去。
家?属院这边。
顾湘华正带着小满在院子里摘青菜,小满翘起屁股,夹着拖鞋的两只?小脚正踩在泥巴上,然后一口?气扯出来好几棵小白菜。
经历过台风暴雨,院子里的泥土和绿油油的青菜依旧是规规整整,一看就知道是顾湘华用心?打理过。
她想让江梨回家?,看到的依旧是充满温馨的小院。
“嘿呀。”
小满的脸上被溅上黑色的泥巴,小小的胳膊抱紧了菜,呸呸两声把嘴里的泥巴呸掉,“姨,这些菜我要全?留给?姐姐吃。”
顾湘华想起还在灾区驰援的程景川和江梨,心?中就是暗暗叹气,抬手给?小满脸上的泥巴擦了擦,强颜欢笑:“好,等姐姐回来,都给?姐姐吃。”
程参这段日子都在泡中药,双腿早已好了大半,不再需要拐杖。他腰板笔直,一身中山装穿得?利落周正,虽已上了年纪,但气场依旧沉稳内敛,自带一股久经沙场、号令一方的凛然气度,往昔将帅风范丝毫不减。
只?是这位老帅,不断传来叹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