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还行。”
郑主?任绑完,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的高山,“您注意点。”
话还未落,自行车已经窜了出去。
这段时间江梨比较忙,但是心中一直记挂着贺宜昌的事,贺宜昌太瘦,身子骨也不好,住在海边又潮湿,睡在硬邦邦的木板上,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。
这床被子,就是上次江梨回来和供销社提前订好的。
等到了码头?,江梨下了自行车把棉花被抱了下来,正好遇见贺宜昌出来倒垃圾。
一段时日未见,贺宜昌又瘦了不少,穿着空荡荡的的确良衬衫,脸上瘦的凹了下去。
他倒完垃圾,看见江梨很是惊讶:“小梨,你这个点不是在卫生院吗?怎么有?时间过?来?”
江梨抱着棉花被,眉眼弯弯:“今天没去卫生院,要给嘉运开家长会,正好有?个东西要给你。”
贺宜昌望了望棉花被,又不好意思?开口问,转身推开门?,“进来吧。”
踏进竹棚房,一股潮湿的凉意就迎面而来。
江梨进来后,马上就把床上的东西挪开,把棉花被垫了上去,然后再把薄薄的床单铺上,拍了拍上面的灰:“贺伯伯,快来试试,看看软不软和,如果还是膈着疼,我再去订一床棉被。”
贺宜昌坐到床上,手下不再是硬邦邦的木板,而是软和的棉花,努力咽下喉咙的酸水。
他虽然很喜爱,可又怕表现出喜爱会让江梨花更多的钱,“贺伯伯谢谢你。”
“这得多少钱,你要养弟弟妹妹已经够不容易,以?后可千万别再给我花钱。床板硬没关系的,贺伯伯睡了四年,早就习惯了。”
贺宜昌从小就家庭条件不差,后来进了研究所,更是没有?理?会过?生活上的琐事。
直到他被下放到白沙岛,他才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,柴米油盐的精贵。
江梨眼睛看着桌上一盆水煮,清淡又无油水的野菜,她移开目光找了张矮凳子坐下,笑?了笑?:“嘉运和小满都花不了什?么大钱,好养着呢。”
贺宜昌枯瘦的手擦完镜片,又将眼镜戴上,起身从墙上钉子挂着的袋子里掏出两颗糖,有?点化了,包裹的糖纸有?点松动。
他交给江梨笑?了笑?:“这是前两日我帮一个老乡算账,送来的,原本要送去给小满,正好你过?来了。对了,你说有?个东西给我,是什?么?”
江梨小心翼翼的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模型潜水艇,还有?两张奖状,递给了贺宜昌。
贺宜昌看到木制的潜水艇时,便什?么都懂了。
他颤着手接过?,看着潜水艇上面的细节,像是痴迷了一般,粗糙枯瘦的手一遍遍抚摸潜艇的细节:“和我画给他的图纸一模一样。”
贺宜昌在核潜艇的研究上花费了近乎一辈子的时间,如果不是发生那次意外,他永远也不可能离开热爱的岗位。
下放到白沙岛的这几年,他除了劳作,其余时间都在画核潜艇设计图,他明白如今国家孱弱的方向,他太想给国家研究出核潜艇了,
“嘉运说,他做的第一艘潜艇想送给他的恩师。如果不是有?你的教导,他做不出来这个。”
江梨笑?了笑?。
贺宜昌眼含热泪,“好,好!是个乖孩子。”
贺宜昌前半生带了无数学生,曾送给他无数种礼物?。
可就只有?江嘉运,送给他这个花费无数心血拼凑的潜艇模型。江嘉运看懂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