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梨连睡几天已?经有些受不了,锤了锤腰:“桂香婶,你看?我重新把老宅的房子?捡起来,该去哪里找人手?”
她算过了,眼下人工不贵。
建完房,口袋还?能剩下千多块,现在也还?在上班每个月都有工资,钟院长说加上各种福利政策,一个月能有个四十块钱,已?经完全足够她们?三个人开销,用的省点还?能存下不少。
黄桂香接过海螺,还?没来得及夸海螺搞的好,就愣住:“想……想建房啊。”
黄桂香脸上升起难色,“也不知道队长拿着的指标还?够不够,我记得大队今年统共就两指标,全派完咯。”
“指标?什?么指标?”
江梨懵住,她只知道买米买菜要用粮票,怎么建房也要有指标,不是自?己的地想建就建?
“自?己的地确实想建就能建,除了要钱,不还?得要水泥砖头?”
黄桂香知道江梨刚从省城过来,从前住的都是分配房不懂自?建房的政策,慢慢解释,“眼下的水泥砖头都是定量的,上头下给公社?的指标本就不多,还?要分给各个大队,到头就更少。拿到指标,你才可以去购买水泥砖头,没有指标那可买不到嘞。”
江梨人都傻了。
不是,她钱都揣来了,说这个?
黄桂香从菜篮把海螺端出来,闻着喷香的海螺咽咽口水,这岛上能把海螺都做的这么色香味俱全的还?有谁?
江梨就是头一个。
黄桂香不舍得移开视线,把海螺锁进壁橱,转身又?从小房间拿出铁皮手电筒,开关推上去黄色的灯就这么照了出来。
“走,我带你去队长家走一趟。”
大队长余永福的家住的不远,离黄桂香只有十多分钟的脚程,两人带着小满一会就到了地。
“余队长,余队长在屋吗?”
漆黑的夜色中,堂屋的灯亮了起来,没多久吱呀一声?,一个平头的男人叼着根烟披了件薄杉打开门,见?到黄桂香带着个年轻的女同志过来,愣住,转身进屋。
“天天在屋,怎不在。”
“自?从你选上队长,整天忙,我哪识得咯。”
黄桂香提着一菜篮牛皮菜进了屋,放到桌上,“地里长得多,给你摘点送来,你们?家没种吧?试试口味。”
现在家家户户都允许有少量自?留地,种点菜不是什?么稀奇事。
余永福目光看?向江梨还?有小满,叼着烟在堂屋主座坐下:“说吧,这么晚都要上来,找我作?什?么?”
黄桂香拉了拉江梨,笑呵呵道:“余队长,这是建华的亲女。”
江建华。
余永福愣住,望向江梨的脸久久未动,良久,他移开目光,惭愧说:“我知道。”
早在江梨上岛,他就收到了消息。
他和江建华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,后来江家出了事,余永福被逼着和江家划清界限,自?从不敢联系。
江晓晓拿走江家所有钱财北上,江家俩孩子?眼看?活不下去,他不能把人接回余家,就偷偷给江嘉运塞了一笔私房钱。
江嘉运是个懂事的,怕连累余家,这事谁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