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栖迟是他给自己起的名字。
他挑了很久,最终决定是这三个字,他不懂寓意,纯看字形漂亮,组合起来也不错。
和其他人比起来,他的名字很拗口,而且太复杂了,也不好写,但他就是喜欢这个名字,原因很简单,没人撞名。
所有地下区的居民都没有名字,只有编号,和一件件从流水线上下来的商品没什么区别。
那些权贵们甚至连名字都吝于给他们。
哪怕他们给自己取了名字,但在所有需要用到“名字”的场合,他们的正式称呼依旧是那一串冰冷的编号。
给出的解释很好听:
名字有重合的,容易弄混,但编号是独一无二的,每个人都不一样,完全没有任何弄混的可能性。
当然了,人们照样可以自由地给自己起名字,两者又不冲突。
冠冕堂皇,听上去让人挑不出一丝错。
看起来好像是全心全意地为他们着想一样。
殷栖迟很快粉碎掉这个文件,转头朝着江寒鸦道:“先前的预感应验了。”
他苦笑一声:“接下来,我大概要逃命了。”
“不是‘我’。”
江寒鸦道:“是我们。”
他坐在床边,弧度优美的唇微微一掀,淡淡道:“殷栖迟,你要不要赌一把?”
“赌我到底是真实存在的,还是你幻想出来的?”
殷栖迟从不赌,他不喜欢那种多巴胺迅速升高的感觉,那种爽快感只会弄坏他大脑的反馈机制。
但是现在,他注视着江寒鸦的双眼,笑了起来:“好啊,赌一把。”
他知道这很疯狂,甚至有点荒谬。
但其实赌输了和没赌结果差不多,都是死。
殷栖迟知道自己无法抗衡天空区派来搜捕的他的人。
但人嘛,在死之前总还是要挣扎一下的。
而且,他莫名有一种感觉:
踏实的,厚重的,靠得住的那种感觉:
他会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