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殷栖迟还是感觉一阵虚飘飘的。
太好了,好的不真实。
他本该对此感到疑虑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本能地相信江寒鸦的话,一种厚沉沉的,仿佛土地一般的感觉莫名地涌了上来。
他感到安全,但又有点不安。
江寒鸦抬头看了眼殷栖迟,注意到他的神色,忽然问道:“你会梳头发吗?”
殷栖迟想点头,他觉得他好像会,但实际上他并不会,于是点头到一半,变成了摇头。
江寒鸦把木梳子递给他:“那你得学学了。”
这把木梳子有点沉重,散发着一种清幽的木香,哪怕殷栖迟没见过多少植物,对树木种类也没什么研究,依旧本能的知道这把看似简单的木梳价值不菲。
握在手里时,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和江寒鸦话语中隐含的意思,让殷栖迟安心了下来。
他笑起来:“我学东西很快。”
“是吗?”
江寒鸦挑了挑眉,一副质疑的样子,随后摘下发冠,原本已经梳理整齐的长发散了下来,顺着他的脊背往下,堆积在了白色的床单上,像是一蓬蓬黑色的云雾。
他侧了侧身,背对着殷栖迟:“试试吧。”
殷栖迟有点迟疑。
江寒鸦并不催促,只是静静的等待,正如他以往在餐桌边等待殷栖迟急匆匆奔来。
殷栖迟慢慢靠近。
他先是轻轻用手拨弄江寒鸦的黑发,触感又凉又滑,好像水,一缕一缕流动的水,从他指间穿梭而过。
木梳顺着梳下去,因为太长,后半段需要轻轻提起,才能梳到发尾。
殷栖迟本身是短发,没有处理长头发的经验,然而当他一手握着木梳,一手握着江寒鸦的长发时候,下一步该怎么做却无师自通。
他拢起江寒鸦长长的黑发,缓慢地梳成一个马尾的形状,再用发冠固定,整齐又漂亮。
殷栖迟想要说话,突然看到了江寒鸦手腕上一个绳编手链。
黑色的表面折射出五彩的光,看起来是一条龙,却像衔尾蛇一样咬着尾巴。
江寒鸦注意到了他的视线,抬起手腕给他看,殷栖迟伸手拨弄,感到一股熟悉,下意识地道:“你还戴着?”
江寒鸦平静地回答:“它不妨碍我做事,我没理由摘下来。”
客观且冷淡,殷栖迟却觉得比什么情话都更加动听。
他要把梳子还给江寒鸦,江寒鸦并没有伸手来接,只是道:“我只有这一把梳子,你拿去吧。”
殷栖迟紧紧地攥着木梳,梳子的齿列仿佛深深咬进他的掌心里去,他赶快松开,那只没经过改造的掌心里有一排凹陷进去的小圆坑,红色的,像是某种印记。
他坐下开始工作,他本以为自己会魂不守舍,频频出错,实际上却没有。
殷栖迟的思维很稳,不知为何,他格外沉着,速度比昨晚快了不知多少倍,屏幕滚动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,只能看见一行行代码模糊的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