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有些喘不上气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的心底。
怪不得同位体那样不知好歹,那样愚蠢,那样盲目地乐观,笃定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走有人给他兜底。
原来……原来……原来真的有。
他想找点理由平衡一下,例如这样的世界太安宁了,不符合优胜劣汰的规则,且这样惯着所有人,迟早会惯出一群没本事却自视甚高,忘恩负义的人……
殷栖迟一瞬间就找出了很多很多理由。
证明这样不好,一点也不好。
他长大的那个世界才是正常的。
多好啊,优胜劣汰,能活下来的都是强者,而且定时清理一批没用的弱者,节省资源,免得供养一些不值得供养人口。
他有很多理由,都很有道理。
殷栖迟想满意地点点头,声明自己的优胜,却迟迟点不下去。
无数无法描绘的情感涌了上来,最后在心里慢慢混合成了肮脏的,扭曲的,如同污泥般的嫉妒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殷栖迟身上,却没带来任何暖意,殷栖迟原本微微上翘的唇角渐渐拉平。
心底仿佛有道声音在说:“凭什么?”
凭什么?
凭什么他们能活在这样的天堂里?
活得那么幸福,活得那么天真?
人不会嫉妒和自己境遇相差过大的人,然而遇到和自己类似,却幸福得多的人时,恨意与不甘便会在心底蔓延,如杂草般疯长。
他们是平民,殷栖迟也是。
凭什么这些平民受人保护,被照顾得那么好?
而殷栖迟只能当个四处流窜的野狗,和自己的卑微与下贱共存?
他想起那些玄门人士看他的目光。
也许他真的造成了很大,很大,很大的灾难。
直接砸碎了这美丽而脆弱的世界。
而且,殷栖迟知道,他百分之百是故意的。
有意的,存心的,蓄谋已久的。
他是地下区土生土长的居民,他的心早已是一滩污泥。
与其见证别人的幸福,倒不如我们一起痛苦吧?
殷栖迟垂下眼眸,看着落地窗外,下方街道人来人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