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。
这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之前一直有规律的监护仪,此刻悄无声息。窗外也没有任何声响,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。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喘气声。
对了,爸爸呢?
她机械地转动脖颈,看向身边。空的,房间里除了她,没有第二个人。
“爸爸?”她试着喊了一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,也没有任何回应。
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蔓延,她撑着手臂慢慢挪到床边,试探着将脚踩向地面。
脚尖触碰到奇怪的地方,湿滑,有一种肉感。
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——
“啊!”
脚下根本不是地板,密密麻麻,一团一团湿滑黏腻的暗红色肉团铺满了整个地面,那些肉团还在微微搏动着,像畸形的心脏。
有些肉团表面很透明,可以看见里面蜷缩的四肢轮廓,紧接着细弱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响起。
她猛地缩回脚,整个人向后跌回床上,浑身抖得快要抽过去。
是梦!一定是梦还没醒!
可触感太真实了,湿滑黏腻的恶心感还残留在脚底。
她惊恐地环顾四周,病房的四角墙壁开始扭曲变型,消毒水的气味被腥甜的血和浓烈的腐味替代。
眨眼间,她又回到在了那条灰暗肮脏的小巷。
那团红肉还在她眼前,一只冰凉的手从裙子下摆钻进去,摸上了她的肚子,低温冻得她想推开,可那只手像长在她肚子上一样,怎么都推不掉。
“青青?”那叁个窟窿眼发出疑惑,声音又变了,不再是尖锐恶毒,“你怎么怀孕了?”
话音刚落,那骷髅头上长出根根交织缠绕的肉,然后是白皙柔软的皮肤,一点一点覆盖住那些新生的血肉。最后眉毛,眼睛,鼻子,嘴唇,依次慢慢成型。
骷髅头变成一张完整的脸。
面前这一幕看得她眼睛越睁越大,这张新生的脸她见过。
林玲。
那个被父亲虐待的聋哑小女孩,她给了她一盘点心,让她有困难就找自己。
新生的脸上嘴巴张开,发出温柔的语调。
“青青。”
可林玲是聋哑的,她不会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