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得再次暗骂一声。
如果先锋军能够突破早日突破普拉塔城,占据嘉兰腹地,他们怎么会这么被动?黑甲骑士团跟他们打了十年,早已损失了至少一半的人手,竟还能在多方协助下,死死守住普拉塔。
阿芙雷那个女人……
弗朗索瓦咬牙。
他倒是想亲自上阵,凭他对各位祭司的掌控,在秘教里的威望,就算是用人命去填,硬碰硬,他也有把握能够攻破普拉塔。
可明花长廊的赏金猎人盯得紧,上次在诺灵教区,他们竟然跟秘教的叛徒里应外合,差点让弗朗索瓦栽了一个大跟头。
到现在,已经数天过去了,他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。
他的伤又为何迟迟不好呢?
因为那该死的叛徒竟在自己身上下了诅咒,在弗朗索瓦出于愤怒,也出于震慑他人的目的,亲自到场将他处决时,将诅咒用言灵的方式,转移到了他的身上。
弗朗索瓦震怒,可也已经于事无补。他不得不封锁了消息,再次转移。
有了这一出,他也不敢轻易再在前线现身了。一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受伤的模样,有损自己的威严,也会打击士气。二是谁知道哪里还藏着叛徒?冷不丁蹿出来捅你一刀。
良久,弗朗索瓦挥手将房间内的凌乱景象恢复原状,沉着脸负手而立,看着徐徐展开的魔法地图,开始思考破局的办法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一处处标红的关键点,最终落在查理所在的阿莱门,眉头深深蹙起。
外面,小小的农庄里还是一派繁忙景象。
五月正是劳作的季节,漫长的冬季刚刚过去,大地化冻,新一轮的小麦就该播种了。虽然托托兰多到处都在打仗,但只要战火一日没有烧到自家门前来,日子该怎么过,就还是怎么过。
对于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来说,只要能够在春日里,看到辛勤劳作的人和翠绿的小麦苗一起生长在大地上,生活就好像还是有希望的。
田埂上,坐下休息的老人抚摸着身边孩子的头,一边给他喂水,一边用苍老的声音说道:“麦子其实和人一样,孩子。”
孩子不解地抬起头来,“为什么一样呢?”
老人回答道:“你看,遇上天灾,它就长得慢一点,少一点,但努努力,总还有几株能出穗的。等到明年,再种下去,就又有一茬新麦子了。”
孩子似懂非懂,“那玛蒂尔达姐姐她们,明年就会回来了吗?”
老人笑了笑,满脸的褶子堆叠起来,像山川的纹理,他复又摸了摸孩子的头,安抚道:“会的。”
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,不远处的农庄里,已经入驻了一批新的客人。
那是属于柳利勋爵的农庄,自从他们全家被抓走,勋爵曾经的养子成为魔法议会的会长后,柳利勋爵的所有财产都空置在了那里,根本无人敢接手,只有不怕死的盗贼偶尔会光顾。
大家都默认,只要那位会长不发话,这些东西就是属于他的。哪怕那位会长自从离开了斯普林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。
也许是托他的福,这么多年来,斯普林都没有被战火波及。作为南方的产粮大郡,也多次受到过大陆同盟的关照。
没有人会想到,弗朗索瓦竟然完全脱离了羽衣王国的势力范围,藏在了这里。
要知道南都郡就在阿莱门隔壁,斯普林距离阿莱门要塞的直线距离,可比普拉塔近得多。一旦暴露,他最先迎来的绝不会是秘教的救援,而是来自阿莱门的杀机。
饶是赏金Z,此刻都在发愁。
她在弗朗索瓦身上下了秘术不假,能时刻追踪到他的位置,但弗朗索瓦此人太过狡猾了,在从诺灵教区转移时,他硬生生用自己身上被叛徒下的诅咒,跟秘术对冲,竟因此削弱了秘术的追踪效果。
他又在逃跑路上故布迷阵,刻意诱导,以至于赏金猎人们扑了个空,被他拉开了距离,最终在羽衣王国的边境处,失去了他的行踪。
唯一的好消息是,作为施术者的赏金Z能感觉得到,秘术还在发挥作用,只是因为距离过远,感应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