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话,他藏了太久太久。
久到他以为自己忘了,以为他再也不会跟阿耶提起。六百多年,他整整等了六百多年,被关在圣托卡纳的金色湖泊里时,被族人囚禁时,被困在自己内心的牢笼里时,他其实也曾经不止一次地想,阿耶是否还会回来。
他的友人们,是否还记得他。
是否还会有人来救他。
到后来,他渐渐地就不想了。
他以为自己忘了。
可当他再次困坐在王座上时,旧日的情绪又开始翻涌。他问自己,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,你不是已经跟阿耶决裂了吗?
不是已经憎恨这个该死的世界,憎恨到希望它灭亡吗?
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,亚契。
可他又一次选择了等待,像个冥顽不灵的赌徒。
幸好,这一次他没白等。
看着阿耶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,看着那掩饰不住关切、焦躁、有无数话想要说却又词穷的神情,亚契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。
阿耶,你也感到痛苦吗?
阿耶,我太痛苦了。
阿耶,我累了。
亚契没有再说话,他像是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,只是再次抬起手来。随着他抬手的动作,大殿的后方传来异动,无数的海藻退去,露出了真实。
西尔维诺回头,就看到他们身后那块正对着王座的墙壁上,竟赫然钉着一个人。亚契的骑枪正中他的心口,他低垂着头,满身的血,像是死了。
惨烈的情形,让西尔维诺忍不住脱口而出,“朱利安!”
被骑枪钉在墙上的,不是朱利安是谁?还有地上散落着的残缺的身体,是维特鲁吗?西尔维诺震惊地看着,又霍然回头。
只见亚契的手,已经垂落,似是再也支撑不住,倒向了查理。
可就在这时,被钉在墙上的人,却又有了抬头的迹象。他艰难地抬起头来,双手握住了插在心口的骑枪,看着依旧狼狈,但他还没死!
“查理!”
西尔维诺连忙出声提醒,哪怕他知道,查理根本不用自己的提醒。
王座前的查理,一只手扶着亚契,另一只手已经抬起了魔杖。快速念起的魔咒,更像是他对朱利安,对所谓的神灵、所谓的命运的诅咒,而比他的魔法更快的是,温斯顿。
屠神,就在这一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