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萨没有答案,但他在意识到这个闭环的那一刻,又释然了。也许答案不是没有,只是还没到被找到的时候,而他要做的,是确保这个闭环的成功。
“康纳里惟士数百年来一直有掠夺魔法天赋,为王室所用的传统,而向日葵之家,就是罪恶的摇篮。但我不敢轻举妄动,因为稻草人已经知晓了我的存在,一旦他再次找到我,发现了守墓计划,查理必死无疑。”
“为了能顺利将查理送走,也为了混淆视听,我化身乐师,进入了太阳宫。太阳宫里,有一块预兆石板,这是康纳里惟士在大陆战争时,悄悄藏下的。稻草人并不知道我初民的身份,也不知道我是勇者小队的一员,在他的印象里,我大概还是圣丁山上一位背叛了神灵的天使。天使侥幸存活,坠落人间,为了拿到石板而潜入太阳宫,更合理。即便被他发现,也能最大程度地守住秘密。”
“也就是这时,我发现了一件王室秘辛。”
“康纳里惟士代代累积的罪恶,最终在小国王这里发生了异变。他天赋极强,生而知之,但却拥有一颗残缺的心脏。”
“我可以确定,他并非谁的灵魂轮转,他就是他自己,但幼小的灵魂,承载了不该拥有的天赋与智慧,足以将他那颗本就残缺的心脏和脆弱的身体压垮。”
“他的父亲,表面上是一个励精图治的明主,但实际上是个一心想要壮大嘉兰的疯子。他用预兆石板的力量,强行绕过黑甲骑士团,将圣殿内属于康纳里惟士的英灵带出来,为他所用。”
“这些英灵本就因为与恶魔做过交易的缘故,受到了‘暴怒’的影响,久而久之,走向极端是必然的,脑子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——让嘉兰再度伟大。”
“在国王病逝之后,这些口口声声要让嘉兰再度伟大的英灵,又将所有的希望强加在年幼的孩子身上。”
“他们将预兆石板变作心脏,放入了小国王的体内,取代了那颗原有的残缺品。”
“在预兆石板的支撑下,小国王活了下来。但他太过年幼,无法发挥出石板的力量,只能成为王座上的傀儡。”
“他最恨的,不是总是将他当作孩子看待的黑甲骑士团,也不是那些妄图夺权的贵族和大臣们,而是康纳里惟士。”
“是他的父亲和那些英灵,是那句让嘉兰变得再度伟大的口号,是那些深夜里不断地折磨他、强加在他身上的东西。”
也许是时间不够,阿萨的语速变快了,而他话语里所陈述的事实,也在变快的语速中显得愈发沉重、压抑。
阿萨也不由得叹了口气,“我对年幼的孩子动过恻隐之心,为他弹奏过安眠的乐曲。他与我做下约定,悄悄地放走查理,而我留在他的身边。”
查理下意识想问,为什么被送走的原查理,还会遭到诅咒?下一秒,他又想起刚才提到的那个词:闭环。
如果没有诅咒,原来的查理又怎会经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,最后在松塔与他交换灵魂呢?
阿萨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,说道:“刚开始我迟疑过,是否要主动促成闭环。这样对查理来说太过残忍,而且我不可能把守墓计划透露给小国王。明明救了查理,却又要让他遭受诅咒,太不合常理了,绝对骗不过他,所以我只提出要将他送走,保证他的安全。”
“王室的探子,遍布各地。小国王的父亲培养了许多人,唐·米勒就是其中之一,这些人在他死后,自然由小国王继承。本来以柳利勋爵的爵位,他是没资格享有安插内奸的待遇的,但他娶了一位姓赫尔蒙特的夫人。”
“当小国王选中南都郡作为查理的去处时,我就知道,命运已经回到了它该有的轨道上。”
查理:“所以,你没有再多做什么,但诅咒还是发生了?”
阿萨点头,“卡文迪许除了艾登之外,还有一些幸存者。这些人多是因为卡文迪许覆灭当晚,并不在族内,所以逃过一劫。他们不知道仇人究竟是谁,满心的仇恨无处发泄,所以盯上了其他的魔法传承。但他们力量微弱,无法实施有效的报复,甚至做不到大声质问,所以——”
“用一个诅咒,去干扰银月的传承?”
查理只觉得荒谬。
因为找不到真凶,所以平等地仇恨所有人?是了,有能力屠杀卡文迪许的,整个托托兰多都找不到几个。而当时导致卡文迪许被覆灭的导火索,所有人都认为是预兆石板。
为了夺取预兆石板,所以下此毒手。
阿奇柏德、赫尔蒙特、嘉兰、魔法议会,等等,有一个算一个,谁说他们没嫌疑?
无数荒谬又卑鄙的理由,就像一只只无形的手,造就了查理前十几年无法逃脱的可笑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