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妮可,她也会这样怀疑。
怀疑是必然的,而无论怀疑与否,槲寄生都已经脱身了。脱去了昆西·弗拉德这个外壳,谁还能再找到他?
“说了那么多,我只听见了荒谬。”
赏金Z的声音,将妮可的思绪拉回。她看过去,发现赏金Z的脸已经彻底地沉了下来。
“你既然也曾为杀死神灵、毁灭世界树出力,又为什么杀死我的主人?你在追求什么?又在背叛什么?你说你是为了寻找解除神灵诅咒的办法,可你的每一个行为,都在帮助旧神!”
她的每一句话,都饱含了愤怒,被压抑着的愤怒。
花匠却很平静,“不管你相不相信,从开始到现在,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倒向过任何一方。神灵的陨落、世界树的毁灭,虽与我有关,但在那场战役里,我只是一个工具,一个微不足道但似乎派上了点用场的工具。后来,我研究毒药,但毒也不是我下的。”
“人类,神灵,总有自己的立场。”
“而我只是一株槲寄生。”
“你又以何种立场来要求我呢?”
“若我指控你们,一个魔法就能破坏无数草木,而草木本该是我的同族。我痛斥你们的残忍,意欲复仇,你又如何应对?”
“你们崇尚自由,伟大的魔法师,高呼平等。”
“生灵在你们眼中,真的平等吗?你们砍下树木,点燃篝火,宰杀动物,这叫做敬畏生命吗?”
“人类,我并不活在你们的定义里。”
“而在我的定义里,你的主人确实伟大、有趣,令人敬佩。但她的生命总会迎来终结,也许是那样的方式,也许是这样的方式,那因我的毒而死,为什么不可以?”
“这并不有损她的伟大,并不妨碍我对她依旧感到尊敬,但同时——也会让我体会到一丝乐趣。”
“我需要为她感到悲伤吗?”
“谁又为我的快乐感到欢欣鼓舞呢?”
赏金Z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她只觉得荒谬、无比的荒谬,对方的每一句话她都觉得是错的,是不对的,可不对在哪里?
成为不死生物后,赏金Z觉得她是越来越听不懂人话了。
哦,不对。
槲寄生根本不是人。
“如果主人还在世的话,听到你这番话,也许她会为你鼓掌。”
赏金Z怒极反笑,“她向来欣赏独特的灵魂,也喜欢听有趣的言论,当成下午茶的点缀,而我只想把你埋进粪坑。你不是植物吗?粪坑最适合你了,全是营养,还都是新鲜的。”
跟随主人那么多年,赏金Z一直用良好的教养来要求自己,差点都忘了自己曾经只是个街头的粗鄙小无赖了。
呵。
既然讲不了道理就不讲道理了吧。
吃屎的玩意儿。
花匠:“…………”
竟无法反驳。
塞勒涅适时开口,“二位,可以听我说一句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