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,带我去鹈鹕街。”
查理声音轻柔,并不因为对方只是一只老鼠,一只没有生命的魔像,而有半分的高高在上。
魔像无情,岁月无情,但人有情。
老鼠动了动,身上没有碎屑再往下掉,整个鼠好像都轻盈了不少。紧接着它从那洞里爬出来,绕着查理转了一圈,这里嗅嗅,那里看看,似乎在确定着什么。
最终,它闻到了来自魔杖上的熟悉的味道,停了下来。
“吱吱。”
老鼠走出几步,又回过头来看查理,似乎在叫他跟上。
查理便跟着它走出巷道,又回到了鹈鹕街上。
它走得很小心,贴着墙,躲在阴影里,像一只真正的灰毛鼠,在有意避开随处可见的猫。不论是天上飞的,还是院墙上走过的,对灰毛鼠来说,都可怕得很。
不多时,它终于嗅到了空气中熟悉的味道,脚步加快,来到了一处用砖石拼成了鹈鹕图案的墙面前。
“吱吱。”
它又回头看了一眼查理,而后全身上下都在用力般,脸上的胡须散发出微光,然后,一头钻进了墙面。
墙面泛起透明的波纹,通路,就打开了。
真正的鹈鹕街是禁止传送的,所以查理无法通过魔法之门直接进去,而这个通路,每天随机出现在不同的地方,只能由老鼠带路。
换言之,这老鼠也能算是一种寻宝鼠。
查理紧跟着进去,眼前一黑,再恢复视线时,真正的鹈鹕街就跃然眼前。它其实就位于鹈鹕街的地下,魔法造出了玉盘一样的月亮,挂在天上。
幻境魔法。
“吱吱。”
老鼠又回到查理脚边,安静地趴着。
查理将它捡起,放进单独的布袋里,系在腰间,藏于法袍内。紧接着,他又拢了拢身上的隐身衣,开始打量起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。
说熟悉,是因为他在弗洛伦斯的记忆里看过。
说陌生,则是两百年过去,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变化。
譬如说眼前这条破破烂烂的街,店铺的旗子是陈旧脏污的,房屋是旧式风格的,街上的地砖是潮湿的,还长着青苔。
行走在街上的人穿着各色的袍子、戴着各式的面具,手里或提着一盏马灯,走得大摇大摆;或紧握法杖,疑神疑鬼。
一切都是那么得熟悉,不过有些店铺的牌匾换了,想来经营的人也换了一波。
“砰——”前方传来打斗声。
地下交易市场么,不遵守地上的规矩,就讲究一个敢买敢卖。同一件东西,你在东边的铺子里卖一个金币,也许到了西边的铺子里,十个铜币都不值。但货一付款,概不退换,这时候,就要看你的拳头够不够硬了。
鹈鹕街天天有人打架。
街边的旅店里,有人正推开窗来看热闹。戴着猫头鹰面具,倚在窗边饶有兴致,仔细一瞧,手里还端着一杯血腥玛丽。
前边墙根处正在摆摊的胡子拉碴的流浪汉,则抄着手兴趣缺缺,只在又一个倒霉蛋因为路上的青苔滑倒时,露出幸灾乐祸的笑。